我妈退休后,我和弟弟商量好在各家轮流住一个月。
可从我弟家回来后,我妈开始对我处处挑刺。
“这什么散装榴莲也敢拿给我吃?!”
“我在你弟家吃的可是空运来的猫山王!”
“这床垫硬得像石头,赶紧给我换个和你弟家一样的乳胶垫来!”
我信以为真,一一照办。
我们全家都像伺候皇帝一样伺候我妈。
直到那天去我弟家,
却看见我妈正跪在地上,笑容满面地给我弟媳妇洗脚。
01
那天是周末,女儿朵朵吵着要去舅舅家玩。
我本来不想去,妈不在这儿,我正想清净清净。
但朵朵抱着我的腿不放,陈志远也说,
“去吧去吧,顺便看看咱妈在那边住得怎么样,咱也好放心。”
到的时候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我敲了两下没人应,以为他们在院子里,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我正弯腰找拖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个声音。
“烫死了!你想把我脚烫熟啊?!”
是弟媳妇小冉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直起身往里看。
客厅的沙发上,小冉翘着二郎腿靠在扶手上。
我妈蹲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
“烫了?我加点凉的……”
“加什么加?你端个水都端不好?你是不是故意的?”
小冉一脚踢翻了那个盆。
水哗地泼了一地,溅了我妈一身。
手里的盆也飞了出去,哐啷啷滚到墙角。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
小冉把脚缩到沙发上,甩了甩脚上的水,一脸嫌弃。
“赶紧去擦擦,地上全是水,等下我滑倒了怎么办?”
“好好好,我这就擦,这就擦……”
我妈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卫生间走。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骨头。
朵朵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说:“妈妈,姥姥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脑海里翻涌的是上个月在我家时的画面。
我妈坐在餐桌前,翘着腿。
说饭太稠了,粥太稀了,她就要喝那种不稠不稀的。
我老公赶紧说:“妈我重新给您熬一碗。”
她摆摆手说算了,将就吃吧,那语气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吃榴莲的时候,她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这什么散装榴莲也敢拿给我吃?我在你弟家吃的可是空运来的猫山王!”
我第二天就去买了猫山王,一箱四颗,花了两千四。
床垫也是。
她说硬,我老公就去买。
一万多的乳胶垫,搬回来的时候电梯坏了。
我老公一个人扛上六楼,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妈摸了摸,说还行,凑合能用。
我以为她在弟弟家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我以为小冉对她多好。
原来不是。
在弟弟家,她是伺候人的那个。
在我家,她是被伺候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