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宣判完的那一刻，我妈瘫坐在椅子上。
我收拾好文件袋，站起来往外走。
我妈在身后追上来。
“念念！念念你不能不管妈！”
她拉着我的胳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妈，还没完呢。”
我妈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还没完，”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明天，我会起诉林皓欠钱不还。你们也等着收传票吧。”
林皓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哪来的借条？借条不是已经撕了吗？”
“借条是没了，”
我看着他，笑了，“但我们俩写借条的时候，我录像了。”
林皓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你……”
“怎么了？亲姐弟，拍个视频留念，不是很正常吗？”
我妈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我转身走了。
第二场官司，我又赢了。
林皓欠我那十万块钱，法院判他一个月内还清。
他不服，上诉了，二审维持原判。
他没有十万块钱，只能卖房。
那套房子是他结婚的时候我妈掏空了家底给他买的。
首付四十多万，我妈出了三十万，我出了十万。
现在房子降价了，还了我的钱，剩下的刚够在郊区买个小两居。
搬家的那天，我开车路过他们小区门口。
看见我妈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那里，林皓在后面搬东西。
小冉挺着大肚子站在旁边，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看嘴型像是在骂人。
我妈的背更驼了，头发也白了一大片。
她看见我的车，愣了一下，张了张嘴，像是想喊我。
我没停。
车从她面前开过去了。
后视镜里，她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我的车尾。
后来我听二姨说，我妈又出来打零工了。
给人家做保洁，一天一百二。
“她不是有八千块退休金吗？”我问。
二姨叹了口气：“那钱不是都给她儿子了吗？”
“你弟媳妇怀孕以后嘴巴刁，要吃车厘子，一箱好几百。”
“你弟那点工资哪够？你妈不出去挣钱，谁养他们？”
我没说话。
二姨又说：“你妈老了好多，上次我看见她，瘦得跟竹竿似的，腰都直不起来了。”
“嗯。”
“念念，你不去看看她？”
“不去了。”
二姨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又过了几个月，我接到二姨的电话。
这次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怕谁听见似的。
“念念，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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