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第二天一早，我们收拾了行李，开车去了机场。
订的是最早的一班飞机，飞三亚。
陈志远在手机上订了酒店，海景房，带泳池的那种。
以前我舍不得。
总觉得钱要省着花，要给我妈留着，要给弟弟应急。
现在想想，我省下来的钱，全变成弟弟家的猫山王和乳胶垫了。
与其花在他们身上，不如花在老公和女儿身上。
我们在三亚玩了三天。
我躺在躺椅上，喝着椰汁，看着他们俩。
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机却突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你好，请问是林念女士吗？”
“这里是金江区人民法院，你母亲陈桂兰女士对你提起了诉讼。”
“案由是赡养费纠纷，请你近期注意查收法院传票。”
我沉默片刻，“好，知道了。”
随即订了明天最早一班回去的机票。
朵朵听说要走了，不高兴，撅着嘴说：“我才刚学会游泳。”
“妈妈回去办点事，办完了再来。”
“什么事？”
“大人的事。”
朵朵想了想，说：“那你要快点。”
“好。”
开庭那天，我一个人去的。
陈志远要请假陪我，我没让。
朵朵更不可能带她去。
我妈和我弟一起坐在原告席上。
我走进来的时候，旁听席上嗡嗡了一阵。
我妈一看见我，眼眶就红了，嘴唇哆嗦了两下。
那表情，要不是我知道真相，真会以为她是受委屈的那个。
法官看了材料，又看了看两边。
“原告，你起诉被告未尽赡养义务，请陈述你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我妈的律师站起来。
“原告陈桂兰，今年六十三岁，丧偶，体弱多病，无固定收入，生活困难。”
“被告林念系原告之女，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但长期未尽赡养义务，不给付赡养费，不提供生活照料，致使原告生活无着……”
我听着听着，笑了。
体弱多病。
生活困难。
生活无着。
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但旁听席上的人不知道，他们开始小声议论，看我的眼神带着指责。
“这闺女也太不像话了……”
“自己妈都不养，什么人啊……”
“听说还是个白领呢，挣那么多钱不给妈花……”
我没说话，等着律师念完。
法官敲了敲桌子，看向我。
“被告，你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什么意见？”
我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法官，原告说我未尽赡养义务，我想先请法庭看一组证据。”
法警把文件袋接过去，递给法官。
法官打开，里面是一沓账单。
“这是我妈去年在我家住的那一个月，我给她花的钱。”
法官翻着账单，眉头皱了起来。
“冰箱、床垫、榴莲、保健品……”
法官念了几项，抬头看我，“这些一共多少钱？”
“三万二千七百元整，”
我说，“光那个乳胶床垫就一万多，还有按摩仪两千四、全自动马桶一千五......”
旁听席上哗了一声。
法官看向我妈：“原告，被告说的是事实吗？”
我妈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哆嗦着说，
“那、那是她应该花的，她是我女儿……”
“您说的是，”
我接过话，“女儿花钱是应该的。”
我转向林皓。
“弟弟，你呢？妈在你家住了这么久，你花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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