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什么规矩？你跟我谈规矩？”
“第一个规矩，别把东西往弟弟家搬。”
我妈的脸白了一下。
“第二个规矩，对小冉什么样，对我就什么样。”
“你给小冉洗脚，那你也给我洗。”
“你给小冉端茶倒水，那你也给我端。”
“你……你疯了？！”
“我没疯，”
我把碗放下，看着她的眼睛。
“你别在我家装太后了，你就当我是小冉，来伺候我吧。”
我妈气得嘴唇都在哆嗦。
“你这个不孝女！我生你养你三十年，你就这么对我？”
“你养我三十年？”
我笑了，“妈，你说这话不心虚吗？”
我妈的眼泪唰地下来了。
以前她一哭我就心软。
但现在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只有厌烦。
朵朵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我妈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姥姥，你别哭了……”
我妈一甩手。
“滚开！赔钱货！”
朵朵被她甩了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我的血一下子冲上头顶。
我冲过去把朵朵抱起来，撩开她的裤腿。
膝盖磕破了一块皮，血珠子渗出来。
朵朵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没哭出声。
“妈妈，疼。”
我抱着朵朵，转过身看着我妈。
“你再说一遍。”
我妈被我的眼神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她嘴上还是不肯认输。
“我说错了吗？她就是个赔钱货！你也是赔钱货！”
“女儿都是赔钱货！”
我把朵朵交给陈志远，走到我妈面前。
“你现在就走吧，这个家不欢迎你。”
“你说什么？”
我妈的眼睛瞪大了，“你敢赶我走？”
“是你自己要走的。”
“你刚才说了，我和朵朵都是赔钱货，那你别花赔钱货的钱，别住赔钱货的房子。”
我拿起她的包，塞到她手里，拉开大门。
“你走。”
我妈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一会儿青一会儿白。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屋里的陈志远和朵朵，忽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打人啦！女儿打老娘啦！大家快来看啊！”
她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对门的邻居开了门，探出头来看。
楼下的老太太也上来了，站在楼梯口张望。
我妈哭得更起劲了，鼻涕一把泪一把。
“我这个命苦啊！养了个白眼狼啊！”
“花了那么多钱供她读书，她现在翻脸不认人啦！”
“妈，你没供我读书，”
我站在门口，冷冷反驳。
“我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自己打工挣的，你没出过一分钱。”
我妈的哭声顿了一下。
邻居们面面相觑。
“你胡说！”
我妈又开始嚎，“你上高中的时候呢！”
“我上高中的时候你说没钱，让我专门去的免学费的学校，”
我说，“你忘了？”
我妈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邻居们的眼神变了。
我妈看见风向不对，嚎得更凶了。
“总之你就是不孝顺！你把我赶出去！我没有地方去了啊！”
“你有地方去，”
我说，“你去找你儿子，去找你的宝贝金孙。”
我妈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眼泪，恨恨地看了我一眼。
“你给我等着！”
她拎着包走了。
我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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