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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节，小姑子丈夫的舅舅舅妈来我家商量满月酒的事，婆婆却故意在客厅摆满丧葬用品。

沙发旁，婆婆假惺惺地招呼，“亲家舅舅，这些都是我特意批发的便宜货，随便看，别客气啊！”

我瞥了一眼：惨白的纸扎小人、劣质的塑料花圈、印着冥通银行的厚厚纸钱……

看着赵舅舅赵舅妈发黑的脸色，我赶紧扯婆婆围裙，压低声音：

“妈，你中邪了吗？人家大过节的来，你摆一堆死人用的东西？”

婆婆甩开我的手，冷哼一声：“显摆你长嘴了？你娘家人都没放屁。”

我一愣，随即明白婆婆是把小姑子丈夫的富商舅舅当我的穷舅舅了，故意触霉头给我没脸呢。

……

赵舅舅赵舅妈顺着客厅看了一圈，脸色彻底僵住。

茶几上堆着纸钱，塑料花圈歪倒满地，整个屋里都一股怪味。

明明早上出门接人前家里还是好好的，现在却活生生像殡仪馆。

我头皮一麻，赶紧解释。

“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我这就收拾，你们先坐，满月酒的菜单我都准备好了。”

赵舅妈看了我一眼，勉强点头。

婆婆却从屋里出来，抱着胳膊冷笑：“收什么？穷亲戚不就配这些便宜东西？”

她摸出一支沾着红墨水的毛笔，几步冲到赵舅舅面前，硬把笔塞进他手里。

“亲家舅舅，别干站着啊，来，给这纸马点个睛。”

“我们这儿有讲究，叫‘穷人点睛，富贵一生’，你身上穷气重，点下去正好给我家压压邪祟。”

我脑子嗡的一声。

要知道赵舅舅可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小姑子靠着他才能有个体面的好工作，甚至小姑子公婆的公司都要依仗赵舅舅的人脉接单。

向来看重小姑子的婆婆怎么会对小姑子家的财神爷这种态度。

赵舅舅脸色铁青，我冲过去抓住婆婆的手腕，“妈，你疯了吗？”

“人家是客人，你这是干什么。”

我想把笔夺下来，婆婆却猛地甩开我，“你个丧门星还敢跟我动手？”

“这种乡下种地的，能摸到这么好的毛笔都是福气，我让他点个睛怎么了？”

说完她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猝不及防摔倒，随即明白婆婆把小姑子丈夫的财神爷舅舅当成我那乡下的穷舅舅了，想给我没脸。

赵舅妈惊呼着扶住我，婆婆却站在一旁冷笑。

“装什么死，碰一下就起不来了？你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

“还有你，乡下穷人身上阴气重，最配这些死人用的东西，让你点睛是看得起你。”

赵舅舅把我护在身后，目光冷得吓人。

“周老太太，话不能乱说。”

“我们今天来是带着诚意来的，你不欢迎我们走就是了，没必要这样折辱人。”

他已经在忍，可婆婆根本听不出来，还翻了个白眼：“哟，还装上了，几句实话就受不了了？我不过开个玩笑，你们乡下人心眼儿怎么比针鼻儿还小，难怪穷了一辈子。”

说着她捡起毛笔，往纸马上狠狠一戳。

“不点拉倒，我自己点，反正你们身上的穷酸气在我屋也沾得差不多了。”

我气得不行，但还是咬牙开口：

“妈你真的认错人了，他们不是我舅舅舅妈，他们是……”

婆婆鄙夷看着赵舅舅身上朴实的衣服。

“装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算盘？”

“不就是听说我们家要办满月酒，想来蹭吃蹭喝，再顺便讨红包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婆婆一把指向地上的纸扎小人和花圈。

“既然进了我家的门就得按我的规矩办，走的时候一人抱一个回去，也算我这个当亲家的没亏待你们这些穷亲戚。”

赵舅妈气得脸色发白，手都在抖，“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也连忙劝，“妈，你何必说话那么难听，小姑子马上就生了，你就不能积点德保佑小姑子吗。”

婆婆眼神闪了闪，到底是没再继续。

“行行行，我不说了，刚才就当我放屁。”

“我这人就是爱开玩笑，怎么可能不招待客人，进屋吧，饭菜都准备好了。”

看着婆婆转身进厨房，我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只能连忙给赵舅舅赵舅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