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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亮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周涛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可等他说完，周涛第一反应却是看向我。

“你怎么不早点拦着妈？”

我心口一凉。

“我没拦吗？我从她拿毛笔开始就在拦，从她端狗盆出来就在拦，从她要砸玉观音开始也在拦。她听了吗？”

周涛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我不是这个意思。妈那个人嘴硬心软，她可能就是误会了，你作为儿媳妇，应该把话说清楚一点。”

我气笑了。

“我说了。他们是赵明亮的舅舅舅妈。你妈说我撒谎。”

“我说玉观音值三百万。你妈说我胳膊肘往外拐。”

“我打120。你妈抢我手机。”

“我让她把药吐出来。她踹了我一脚。”

我掀起裤腿，小腿上已经青紫一片。

周涛看了一眼，眼神闪躲。

“妈也是急糊涂了……”

赵舅舅忽然开口：“周先生，你母亲急糊涂，所以可以侮辱客人，可以毁坏财物，可以阻拦急救？”

周涛被问得说不出话。

赵明亮更是冷声道：“哥，今天倒霉的是我舅舅舅妈，你觉得一句误会就能过去。要是换成你亲舅舅，你还会这么说吗？”

周涛嘴唇动了动，没答。

我忽然觉得很累。

这些年，婆婆对我阴阳怪气，说我娘家穷，说我配不上周家。

我每次跟周涛说，他都让我忍，说老人家没坏心，说一家人别计较。

可坏心从来不是突然长出来的。

是一次次纵容养大的。

抢救室的灯还亮着。

周倩也赶到了医院，她明显动了胎气，脸色很差，却坚持坐在走廊长椅上不肯走。

婆婆没多久也来了。

她一进医院就哭天抢地。

“亲家舅舅啊，我真不知道是你们啊！你们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老太婆计较。”

赵舅舅没有理她。

婆婆见没人搭话，又扑到周倩面前。

“倩倩，你快帮妈说句话，妈都是为了你和孩子啊。”

周倩往旁边躲，声音沙哑：“你别拿我和孩子当借口。”

婆婆僵住。

她眼珠一转，又朝赵明亮跪下去。

“明亮，妈错了，妈真错了。你舅妈要多少钱，我赔还不行吗？但三百万那个玉观音肯定不能算真的吧？一家人，哪有这么算账的？”

赵明亮脸色铁青：“你现在还惦记赔不赔钱？”

婆婆哭声一顿，立刻又转向周涛。

“儿子，你快说句话啊！妈哪来三百万？你不能眼睁睁看他们逼死你妈吧？”

周涛面露难色。

我看着他。

只要他开口让我替婆婆承担，或者让我娘家帮忙求情，我就彻底死心。

果然，下一秒，他低声对我说：“要不你先跟赵舅舅说说，都是亲戚，别闹太难看。”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周涛，难看的从来不是他们，是你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