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手续办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周涛起初不同意,后来赵家正式追偿,婆婆天天在家哭闹,他被压得喘不过气,终于露出真面目。

他找我谈过一次。

咖啡馆里,他满脸疲惫:“房子能不能先别分?妈那边赔偿压力大,我需要周转。”

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

“那是我们的共同财产,该怎么分就怎么分。”

他沉默许久,低声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笑:“我以前也不是天生会忍的。”

只是因为爱你,所以委屈自己。

可爱被一次次消耗,最后剩下的,只有清醒。

最终,房子按规定处理。

婆婆那套老房也被她自己折腾进了赔偿方案里。

她不肯卖,天天堵赵家门口哭,说自己是老人,说他们仗势欺人。

赵舅舅没有出面,只让律师按流程走。

监控视频、拍卖记录、医疗证明全都摆在那里,她再哭也没用。

周倩生孩子那天,我已经搬出了周家。

赵明亮给我发了条消息,说母女平安。

后来我听说,周倩没让婆婆进产房外的家属区。

婆婆在医院门口哭了一下午,最后还是被周涛接走。

她曾经最得意的外孙,出生后很长一段时间,她连抱都没抱上。

赵舅妈住院半个月后恢复得不错。

出院那天,她特意给我打了电话。

“小姑娘,那天谢谢你。”

我连忙说:“舅妈,您别这么说,我没帮上什么。”

她声音温和:“你帮了。人在乱的时候,谁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谁就是帮。”

挂电话前,赵舅舅也接过电话。

他说:“以后要是遇到难处,可以来找我。不是因为你是周家的媳妇,而是因为你这个人明事理。”

我握着手机,心里酸酸胀胀。

那是很久没有人给过我的尊重。

几个月后,赔偿的事尘埃落定。

婆婆元气大伤,再也没了从前在亲戚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

听共同朋友说,她逢人就说自己是被儿媳害惨的。

可亲戚们早就看过那段监控。

她摆满丧葬用品、端出狗盆、砸碎玉观音、抢走救命药的画面,清清楚楚。

没人再替她说话。

周涛也来找过我几次。

最后一次,他站在我公司楼下,手里拎着我以前爱吃的糕点。

“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结婚那年,他也这样等过我。

那时候我以为,只要两个人相爱,就能抵过所有委屈。

可后来我才明白,真正伤人的从来不只是婆婆的恶语。

还有枕边人的沉默。

我接过糕点,转手放到旁边垃圾桶上。

“周涛,东西我不收,人我也不等了。”

他眼眶红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端午那天的闹剧,毁掉了一尊三百万的玉观音,也毁掉了周家所有体面。

而我终于从那堆纸钱、花圈和羞辱里走出来。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热意。

我忽然觉得,往后的日子,应该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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