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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产的侄子身高一直远低于同龄人水平。

作为医生，我建议打生长激素。

嫂子当场黑脸：

「激素能有好东西？是激素就有害，我儿子坚决不打！」

我苦口婆心给她科普，这种矮小症打生长激素不会对影响身体健康，她才松口。

打了几年，侄子的身高终于追上了平均水平。

可高考失利后，嫂子却当着侄子的面埋怨：

「都怪你姑姑当初非要让你打生长激素，把脑子打坏了，才没考上。」

侄子信以为真，当晚就给我下药。

我意识清醒，却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在我身上连砍数刀，直到断气。

再睁眼，我又听到嫂子说：

「要我说，还是带着他吃素攒功德，功德攒够了，自然会长高。」

这一次，我咽下了到嘴边的科普，笑着点头：

「他是你儿子，打不打，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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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着说出这句话，指甲却狠狠掐进掌心里，才克制住心里的恨意。

嫂子赵美兰一听，眉毛都飞起来了：

「就是嘛，他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他不成。」

「上次我在网上看到有人打了激素，脑子都坏掉了。我们浩浩将来可是要考清北的，脑子坏了怎么考？」

我哥李建跟着点头：

「对，我同事家的孩子生病打了激素，现在整天流口水，走路都走不稳。」

我妈吓得立马表态：

「那就听美兰的，不打。浩浩可是我们李家的独苗，千万不能出岔子。」

赵美兰更得意了：

「对，以后我就带着浩浩吃素。师父说了，浩浩长不高是因为业障重，得多吃素消业障，攒功德。」

「等业障消完了，不仅长个儿，脑子还更聪明呢。」

侄子李浩正在旁边拿着鸡腿啃得欢。

赵美兰一把抢过他手里的鸡腿：

「听见没，儿子？以后就跟着妈一起吃素。」

李浩吃得正香，突然被抢了，「哇」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要吃素，我要吃鸡腿。」

赵美兰一巴掌拍在他头上：

「吃什么鸡腿？你业障还没消呢！」

「听话，吃素才能长得高。」

浩浩瘪着嘴，不敢吭声了。

我心里冷笑。

吃素能长高？

李浩的身高已经比同龄人矮一个头了，再吃素，营养更跟不上了。

但我什么都没说。

上辈子，我也是坐在这张桌子前，苦口婆心讲了三个小时。

什么矮小症，什么生长激素，什么最佳治疗期。

我把报告单一张一张摆出来，把专业的问题掰烂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结果呢？

换来的是被疯狂砍了数十刀。

那种不能动弹，却清醒感知到每一次刀子扎进身体里的剧痛的感觉，我再不想经历一次了。

我哥伸出筷子去夹排骨，被赵美兰一筷子打到手上。

「你也别吃了！以后咱们全家跟着浩浩一起吃素，这样功德更大！」

「从明天开始，家里不许见到肉。」

我哥愣了：

「我也得吃？」

赵美兰理直气壮：

「那当然！浩浩的事就是全家的事，你要是不吃，浩浩的功德就被你破了。」

我妈连忙表态：

「我吃，为了浩浩，我明天就开始吃素。」

赵美兰这才满意，转头笑眯眯地看着我：

「小芸，你是医生，能不能帮我们开个证明，就说浩浩不适合吃肉，得长期吃素。」

「我拿去学校，让食堂给浩浩单独做素菜。」

「不然他在学校偷吃肉怎么办？」

我看着她的笑，想起上辈子死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冷眼看着。

「谁让你非要多管闲事，害了浩浩一生。他砍你几刀消消气也是应该的。」

这辈子，我再也不多管闲事了。

「嫂子，这个证明我开不了。我是心内科的，不懂生长发育。」

赵美兰脸一沉：

「你不是医生吗？开个证明都不行？」

我哥也帮腔：

「就是，一家人帮个忙怎么了？」

我妈更直接：

「让你写几个字的事，你磨叽什么？耽误了浩浩的大事，我跟你没完。」

我看着眼前至亲的两个人。

从小到大，我掏心掏肺地对他们。

可他们却总是不问青红昭白就站在赵美兰那边。

上辈子赵美兰说是我害的，他们就信了。

我断气的时候他们一个说我活该，一个想着怎么善后才能不影响到李浩。

重生一次，我不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

我咬着牙：

「妈，我确实开不了。不同科室不能乱开证明，医院查到了要处分的。」

我妈不高兴了：

「处分就处分呗，还能把你开除不成？」

赵美兰直接拉起李浩：

「走，儿子，你姑姑看不起咱们，咱们不求她。」

「妈自己去找校长，我就不信，吃素这么好的事，还能有人拦着。」

她拉着李浩出门，我妈和我哥也连忙跟着出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我忍不住冷笑。

这辈子，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把自己作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