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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

李浩的吃素生涯从几个月变成了一年，又变成了两年。

他不但没长个，反而越来越瘦。

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眼窝深陷。

头发也开始掉，一块一块的，像癞皮狗一样。

明显是严重营养不良了。

我妈心疼得不行，也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她偷偷问我：

「小芸，你是医生，你跟我说实话，浩浩这样光吃素不吃肉，是不是根本不行？」

我愣了一下。

我妈居然会怀疑赵美兰？

但我不准备说实话。

上辈子我跟她说了实话，可她却听信赵美兰的话，一心认定是我害了她的宝贝孙子。

我笑着说：

「妈，我是心内科医生，也不懂生长发育啊。」

「不过嫂子说了，这是在排毒，业障消了就笑了，你还是听我嫂子的吧。」

我妈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赵美兰倒是一点不担心，天天在朋友圈发李浩吃素的照片。

「吃素500天，功德满满，个子马上要蹿了！」

「师父说了，浩浩的业障快要消完了，明年就能长高！」

「信佛的人有福报，孩子也跟着沾光。」

我妈每条都点赞，还在底下评论：

「儿媳妇儿辛苦了，浩浩有你是他的福气。」

可没过多久，就出事了。

这天我正在值班，我妈打电话来，语气很急：

「小芸，你快来，浩浩在学校晕倒了。」

我赶到学校的时候，李浩正躺在校医室的床上。

赵美兰站在病床前，哭天抢地：

「我儿子怎么了？他好好的怎么会晕倒？是不是你们学校害的？」

我妈也在旁边抹眼泪：

「浩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校医的脸色不太好看：

「孩子严重营养不良，贫血，低血糖，骨龄严重落后。你们平时不给孩子吃饭吗？」

赵美兰炸了：

「营养不良？不可能！」

「我天天给他吃有机素菜，花了那么多钱，怎么可能营养不良？」

校医皱眉：

「孩子长身体需要蛋白质，光吃素不够。」

「你们有没有带孩子检查过？这个身高明显不正常，矮小症的可能性很大。」

「我建议你们带孩子去打个生长激素。」

赵美兰气急：

「什么矮小症？你才有病！」

「我儿子好得很，他只是业障还没消完。」

「你让我儿子去打激素，就是想害我儿子对不对？」

校医脸一沉：

「我怎么是害他？我儿子也是矮小症，这两年打了生长激素，身高长了不少……」

赵美兰打断他：

「我信你才有鬼！专家都说了激素对身体有害，你别想骗我。」

「儿子，走，我们不在这看了，免得被人害了。」

赵美兰拉着李浩就要走。

李浩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睁开眼睛，第一句话就是：

「妈，我想吃肉。」

赵美兰脸一黑：

「吃什么肉？你业障还没消完，吃了就前功尽弃了。」

李浩哭了：

「可是我好饿，我同学每天都吃肉，他们长得那么高，就我最矮。」

「妈，你是不是不想让我长高？」

赵美兰气哭了：

「浩浩，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妈妈多爱你啊，为了你连肉都不吃了。」

李浩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我站在旁边，看着赵美兰一把鼻涕一把泪，只觉得讽刺。

她口口声声说爱李浩，可做的事却伤他最深。

李浩被她拽起来，往外走。

经过我面前的时候，他求助地看了我一眼。

我没回应。

上辈子，我不遗余力地帮他，把他当亲儿子养。

结果得到的却是他毫不留情地挥刀相向。

这样的白眼狼，不值得我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