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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完这句话，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我妈先炸了。

「你什么意思？」

我看着她：

「字面意思。从今以后，我跟你们恩断义绝。」

我妈眼睛瞪得大大的，冲上来要打我。

「你说什么？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白养你这么大了！」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妈，你养我花了多少钱，我心里有数。」

「这些年我往家里转了多少钱，你心里也有数。」

「你要是觉得不够，咱们可以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我妈被我噎住了。

赵美兰在旁边冷笑：

「算就算！」

「爸妈养你二十几年，花了那么多，你以为你给这么几年钱就能抵消？」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好，你要算，咱们现在就去找个律师，好好算。」

我又看向我妈：

「妈，如果算出来我多给了，是不是得全还给我？」

赵美兰不知道，我妈最清楚，从小到大她几乎没给我花多少钱。

从小我穿的是我哥的旧衣服，还因此被同学嘲笑了很多年。

我吃的是最便宜的素菜，肉菜都是我哥的。

至于从小的学费，都是我每个假期去隔壁阿姨家的超市打零工挣的。

我妈脸一红，不敢答话。

我哥终于开口了：

「小芸，都是一家人，至于闹成这样吗？」

我看着这个亲哥哥。

从小到大，他都是既得利益者。

他看着爸妈偏心，却没替我说过一句话。

上辈子我死了，他还说我活该。

「哥，别说「一家人」这三个字，我觉得恶心。」

「你们扪心自问，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一家人了？」

「只有需要我的钱，需要我的帮助的时候才想起我是一家人吧。」

我哥不吭声了。

我看着他们，笑了，但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既然你们从没把我当做亲人过，从今往后，你们的任何事，都别找我。」

我转身要走。

李浩突然开口了，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姑姑……」

我停下脚步。

他躺在床上，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姑姑，你别走，求求你救救我。」

我看着这张脸，上辈子的记忆又涌了上来。

他砍我的时候，我也这样求他放过我，可他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他床边。

蹲下来，凑近他的耳朵，压低声音说：

「浩浩，你知道你为什么长不高吗？」

他愣住了。

「因为你妈。九岁的时候，我就让你妈带你来打生长激素，她不肯。」

「十一岁的时候，校医让她打，她也不肯。」

「她只听那个骗子的，让你吃了四年的素。」

「你的骨头都长不了了，这辈子都只能这么矮了。」

李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继续说：

「你这次考不了高考，也是因为你妈。」

「她把你的身体搞垮了，你连考试都坚持不了。」

「考清北？你连大专都考不上。」

李浩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姑姑是想过救你，可你妈不让。」

「你妈说谁帮你，就是害你。」

「所以姑姑不敢。」

他猛地转头看着赵美兰，眼睛里的恨意那么熟悉。

上辈子他砍我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我满意地站起来。

赵美兰警惕地看着我：

「你跟浩浩说了什么？」

我笑了笑：

「我说让他好好养病。」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就等生根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