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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美兰没带李浩去医院检查，而是又去找了那个所谓的师父。

回来后，她又得意起来：

「我就说那个校医是瞎说的吧。师父说了，浩浩这是功德还不够，最好给他办一场大放生，多攒功德。」

她转头看向我：

「小芸，放生需要花两万块，我和你哥手头紧，你帮忙出一下。」

我看着她理所当然的样子，真想一拳打上去。

但我忍了下来：

「嫂子，功德要靠自己攒吧。要是我出钱，是不是就算我的功德，不算浩浩的了？」

她被我说得一愣。

想了想，没再提让我出钱的事。

最后，她还是办了放生，钱是从我哥的信用卡里刷的。

买了两万块钱的鱼和乌龟，倒进了河里。

可放生后，李浩的情况没有一点好转。

依旧不长个子，还越来越瘦。

班上的男生都一米八，开始变声了，他还像个三四年纪的小学生。

但赵美兰总有话说：

「男孩子本来就发育完，有的人高中毕业才蹿个子。」

「浩浩这是厚积薄发，等功德攒够了，一下子就能超过所有人。」

我妈跟着附和：

「就是，浩浩以后肯定是个大高个。」

我哥不说话，闷头吃他的素菜。

这些年，全家跟着李浩吃素。

我哥瘦了三十斤，我妈也低血糖了，就连赵美兰自己也瘦得不成样子。

可他们没一个敢对赵美兰说不的。

只有一次李浩背着赵美兰问我：

「姑姑，你以前说打那个生长激素就可以长高，你可以带我去打吗？」

他眼里满是哀求。

我看着他的脸，想起了上辈子扎进我身体里的那些刀。

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可不可以打得问你妈，你妈说了算。」

他眼里的哀求褪去，变成了绝望。

那之后，他再也没问过我了。

时间一晃，李浩就到高三了。

他的身高一直在一米四。

是全校最矮的。

成绩也一直是倒数第一。

但赵美兰却依旧信心满满：

「浩浩吃了十年的素，业障已经彻底消完了。师父说了，这次高考有文曲星保佑，考清北轻轻松松。」

「考完了，身高也会蹿起来。」

高考那天，她把瘦得像竹竿的李浩送进考场，就迫不及待发了个朋友圈：

「十年吃素，十年功德。我儿子一定能上清华。」

「到时候，我要包全城最大的素餐馆，请大家吃素宴。」

我看了一眼，点了个赞。

美梦做到现在，也该醒了。

果然，没过一会儿，我就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她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

「小芸，浩浩……浩浩在考场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