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我就是家里的“隐形人”。
四岁时,还没有灶台高,我就已经开始踩着板凳学做饭。
六岁时,弟弟摔了一跤,妈妈反手就是一巴掌:“怎么当姐姐的?连弟弟都看不住!”
我一直知道他们为什么不爱我。
因为我是被收养的。
爸妈给我看过那张泛黄老旧的收养手续。
自那以后,我变得愈发自卑敏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哪天就被扫地出门。
就连家里唯一疼我的奶奶,去世前留给我的老宅,我都迫于父母压力,不敢接手。
直到老家拆迁登记身份信息那天,我才知道,收养手续上模糊不清的名字不是我的。
01
晚上八点,刚加完班,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我盯着屏幕上“妈”这个字看了许久,深吸一口气才接通。
对面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急切:“念念,这个月工资该发了吧?先打三千回来。”
又是要钱。
我忍着疲惫开口问:“我前两天不是刚给过三千吗?这才月中,怎么又要?”
“你弟弟交了女朋友,过两天要带回家来见家长。”
母亲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气。
“人家姑娘头一回来,怎么也得给个体面的见面礼吧?还有吃饭、买东西,哪样不要钱?你是当姐姐的,出点钱怎么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出点钱。
这些年我出的“点”钱,大概够在这个三线城市付一套小户型的首付了。
从毕业开始工作起,每个月工资一到账,妈妈要钱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比闹钟还准时。刚开始实习工资低,每个月问我要一千,现在月薪涨到六千,他们开口就是三千。
“妈,我自己也要生活,房租吃饭交通哪样不要钱?我总不能——”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呢?”
父亲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比母亲更冷更硬。
“家里把你养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现在家里有需要,你出点力不是应该的?你弟弟的事就是家里最大的事,这个周末你必须回来。”
电话被挂断了。
我听着话筒里的忙音,无力的放下手机。
从小到大,我就像这个家里的一个影子,没有存在感。
四岁,别的小朋友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哭闹的时候,我就已经踩着小板凳,站在灶台前学做饭了。
灶台太高,我踮着脚尖才能勉强够到锅沿,小小的手被热油烫出无数个水泡,疼得眼泪直流,也不敢哭出声。
因为一旦哭了,等来的只会是母亲不耐烦的斥责。
六岁时,弟弟刘浩蹒跚学步,摔了一跤哇哇大哭。
母亲冲过来,不问缘由,反手就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怎么当姐姐的?连弟弟都看不住!你是死人吗?”
母亲狰狞的表情,刻薄的话语,我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我不敢难过。
因为我是被收养的。
七岁那年,我无意间在柜顶翻到了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里面是一张收养手续。
虽然名字那一栏因为受潮有些模糊不清,但我认得父母的签名。
我拿着那张纸,小心翼翼地走到正在看电视的爸爸妈妈面前询问。
爸爸刘强瞥了一眼,神色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平淡又冷漠,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错,你是我们收养的。”
母亲王秀兰在一旁附和:“既然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以后就安分点。好好照顾弟弟,这个家以后所有东西,都是浩浩的。我们养你一场,你要懂得感恩,知道吗。”
原来如此。
原来我不是亲生的。
原来爸爸妈妈所有的冷漠和苛责,都是因为我是“外人”。
我变得极度自卑敏感,连走路都低着头,生怕哪天就被扫地出门,我不敢跟任何人说,害怕爸妈因为暴怒,把我赶出去。
直到奶奶发现了躲在角落里哭的我。
“胡说八道!”
奶奶看着我,眼神慈爱得让我想哭,
“念念,别听他们瞎咧咧。你是奶奶看着出生的,你是亲生的!是咱们老刘家的亲骨肉!”
那天之后,奶奶更加疼我,有什么好吃的都偷偷塞给我。父母虽然没再提收养的事,但对我的态度依旧冷淡。
那个时候,我以为,只要有奶奶在,我就还有个家。
可去年,奶奶走了。
奶奶去世后,这个家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