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被诊出怪病,肤如凝脂却触之灼人,太医断言难活过三年。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继母拽着异母妹妹跪在我面前。
我拢了拢破旧的衣袖,抬脚避开她们的拉扯。
“当年圣上下旨将军府嫡女作为四皇子伴读,你买通史官篡改户籍,将我贬为仆役之女让她占了嫡位。”
“如今四皇子命不久矣,伴读需殉葬,你倒想起我这个正主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话音未落,我的青梅竹马谢谨年就掀帘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你别不识抬举,嫡女之位本来就是婉儿的,只不过现在让你捡了个便宜!”
他将一纸与我撇清关系的信拍在我面前。
“三日后我便与婉儿定亲,到时候陪四皇子走完最后一程的只能是你!”
我愣在原地,喉咙涌上一股腥甜,眼底满是荒唐。
“圣旨写的是将军府嫡女,我一个仆役之女怎敢僭越,这是要株连九族的!”
这时父亲拄着拐杖进来,将一份过继文书扔在我脚边。
“从今日起,你认祖归宗重为嫡女,婉儿金枝玉叶,怎能去陪一个将死之人?”
“你就安心去四皇子府,好歹落个忠义之名!”
望着这三个本应是最重要却视我如草芥的人,我笑出了眼泪,心彻底沉入冰窖。
“好,我去,只盼你们日后别求我!”
……
眼前的三人见我松了口,神色各异,却都透着一股子庆幸。
父亲叶震南,抚着胡须满是开心。
继母王氏,眼角的泪还未干,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
谢谨年更是急不可耐地将叶婉儿揽入怀中。
“太好了婉儿,你不用去那阴森森的四皇子府送死了!明日我便让人来纳吉,咱们的婚事再不必拖延!”
叶婉儿在他怀里娇笑,笑声让我恶心。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但我有个条件。”
我不紧不慢地开口却让满屋子的笑声戛然而止。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我,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将军府嫡女从来只有一位,”我指着地上那份过继文书,“我要叶婉儿贬为庶女从族谱除名,从此以后见我要行跪拜大礼。”
王氏第一个炸了毛,指着我的鼻子尖叫:“叶笙!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下贱胚子,给你三分颜色你就敢开染坊?婉儿是我的心头肉,也是你能践踏的?”
我看着王氏那张扭曲的脸,只觉得好笑。
这就是我曾经渴望过一点母爱的女人。
当年我生母早逝,她进门时拉着我的手说会视如己出。
转头就因为叶婉儿想要我的玉佩,大冬天罚我在雪地里跪了三个时辰。
“既然继母舍不得,那就让叶婉儿自己去四皇子府尽忠吧。”
我作势要走,“反正欺君之罪到时候大家一起掉脑袋,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你敢!”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扬起手就要打我。
谢谨年一把拦住,“叶笙,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恶毒?婉儿身体娇弱怎受得了庶女的苦楚?你不过是去四皇子府待几年,四皇子一死你也就解脱了,何必非要毁了婉儿的前程?”
解脱?
那是殉葬!是活埋!
在他嘴里,竟成了我去享福,而叶婉儿做庶女才是受苦。
我嗤笑一声:“谢公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既然你这么心疼她,不如你去求圣上让你代替婉儿去殉葬?”
谢谨年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父亲叶震南重重地顿了顿拐杖,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够了!”
他死死盯着我,“就按你说的办!明日我便开祠堂改族谱!但你若敢在四皇子府闹出什么幺蛾子,连累了家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迎着他的目光,笑得灿烂。
“父亲放心,女儿一定好好当这个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