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这个月给家里的两万块钱转过去,备注是:【爸妈天冷了多买点衣服。】
下一秒,我爸在家族群里甩出一个在线表格,指名道姓@我。
表格的名字是《陈璐二十六年养育成本总账单》。
底下是我爸冷冰冰的一行字:
【陈璐,这是你欠家里的128万,年底还清,否则登报断绝关系!】
我手抖着点开明细,密密麻麻上千条。
最新一条是20多年前的:【因其夜里哭闹,村口小卖部AD钙奶一排,共计5元。】
盯着那刺眼的5元,我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原来养我26年,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笔等待回收的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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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动。
我停下动作,划开手机屏幕。
是陈氏一家亲的家族群。
我爸@了我,附带一个腾讯文档的链接。
点开。
文档的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陈璐二十六年养育成本总账单》。
我划到文档最底端,总计那一栏的数字是:1,287,543.21元。
我机械地往上翻看明细。
上千条记录,密密麻麻地罗列着。
我甚至在里面找到了一条二十前的记录:【因其夜里哭闹,村口小卖部AD钙奶一排,共计5元。】
5元。
我回想起半小时前,我刚给我爸转了二万块,备注是:【爸妈天冷了多买点衣服。】
巨大的荒谬感让我喉咙发紧,几乎无法呼吸。
这时,群里又弹出我爸一条冷硬的文字:【陈璐,这是你欠家里的128万,年底还清,否则登报断绝关系!】
群里瞬间炸开锅,七大姑八大姨的头像不断闪动,但没人敢公开说什么。
紧接着,堂妹陈静私信我:【姐,大伯疯了?是不是你弟弟陈伟又作妖了?】
【我听我妈说,他看上了一套带学区的现房,首付还差一百多万。】
我捏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原来如此。
我没有回复任何人,独自坐在烘焙室里,再次点开了那份账单。
这次,我直接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两个字:【压岁钱】。
搜索结果很快跳了出来,只有一条,但足够让我遍体生寒。
【自1998年至2016年,代为保管陈璐历年压岁钱共计45,000元,记为家庭应急备用金。】
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妈从小就跟我说,我的压岁钱都替我存着,将来上大学用。
可等到我考上大学那年,我拿着录取通知书给他们看,他们却说家里生意失败,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让我自己去申请助学贷款。
因为这个意外,我放弃了学费高昂的985美院,去了一所普通的师范大学。
原来,他们不仅要我回报,更是在我人生的第一个岔路口,就为了区区四万五千块钱,亲手毁掉了我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深夜十一点,我开车回到那个阔别已久的家。
开门的是陈伟。
他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羽绒服,领口的反光标志在楼道的灯光下异常扎眼。
我认得那件衣服,上周刚在商场见过,售价两万三。
而我上周,刚给家里打了三万,名义是生活费。
“姐?你咋回来了?”
陈伟一脸的理所当然,侧身让我进去。
我爸妈坐在沙发上,见我进来,我爸直接把电视按了静音,抬起下巴,一副审判官的姿态。
“账单看到了?”
我没说话,只是把视线从陈伟的羽绒服上,移到我爸那张冷漠的脸上。
“老子养你这么大,现在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
“你弟要结婚,你这个当姐姐的,不掏钱谁掏钱?”
“你个丫头片子早晚是别人家的人。”
我妈见我不吭声,立刻尖叫起来,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回来跟我们摆脸色?”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畜生!白眼狼!”她指着我的鼻子骂。
听着那些恶毒的咒骂,我的心一寸寸地变冷、变硬。
我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陈璐你这个白眼狼!不得好死!”
“你要是不给钱,我明天就去你那个破蛋糕店闹事!”
我妈的尖叫和我爸的威胁被我关在了门后。
我一步步走下楼梯,眼神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