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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死一样的寂静。
几秒后,我爸的声音炸开,嘶哑中带着无法置信的惊恐:“你说什么?法院?你告我们?”
“陈璐!你疯了!我是你老子!”
我听见话筒里传来我妈的尖叫,还有陈伟结结巴巴的声音:“姐……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我端起面前早已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账单是你们先列的,我只是按照你们的规矩,把账算得更清楚一点。”
“那笔17万的捐款,是社会指定给一个8岁重病小女孩的救命钱,不是给你儿子买房的预备金。”
“白纸黑字的证据,法院会认可的。”
“不可能!二十多年的事了,你上哪儿找证据!”我爸还在负隅顽抗。
我冷笑一声:“爸,你忘了外婆了?”
“外婆最疼我,她把你做过的每一件亏心事,都替我记着呢。”
我没说磁带的事,只是故意模糊其词。
恐惧来源于未知,我要让他们在无尽的猜测和恐慌中煎熬。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我猜是我爸捂住了话筒,正在和我妈、陈伟紧急商议。
我挂断了电话。
张烨看着我,神色不变:“他们会想办法联系你,威逼利诱,让你撤诉。做好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我知道。”
果然,不到十分钟,陈伟的微信就发了过来,是一张银行卡余额的截图,上面只有两万出头。
【姐,我就这么点钱了,都给你。你别告爸妈了,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求你了姐,算我借你的,以后我加倍还你。】
我看着那可笑的截图。
他身上那件羽绒服,就超过了这个数字。
我把截图转发到家族群,然后@陈伟。
【这件两万三的羽绒服,是打算退掉还钱,还是穿着上法庭旁听?】
陈伟瞬间撤回了那张截图。
群里,一个平时和我家走得最近的婶婶终于忍不住冒头:
【璐璐啊,你爸妈也是一时糊涂,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弟弟婚事要紧,你这个做姐姐的,帮衬一把也是应该的嘛。】
立刻有人附和:【是啊璐璐,把父母告上法庭,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我没有回复。
而是点开那份128万的账单,精准地截取了其中几条。
【2008年,为陈璐购买生日礼物芭比娃娃一个,花费89元。】
【2010年,为陈璐报补习班,花费3000元。】
我将截图发到群里,配上一行文字:
【我8岁生日那天,收到的礼物是陈伟玩剩下的一个缺了胳膊的奥特曼。这个芭比娃娃,我从没见过。】
【我中考那年,求了他们一个月,想报个美术冲刺班,他们说家里没钱。这3000块,我更是不知情。】
我再次@那位婶婶:【婶婶,您是会计,您帮我看看,这份账单,算不算诈骗?】
群里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