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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逐条看着张烨草拟的反诉清单。
【第二项:要求二被告返还代为保管的压岁钱45,000元,并按同期银行最高存款利率计算复利,本息合计约18万元。】
【第三项:经医疗机构诊断,原告陈璐因被告长期实施的情感勒索、人格贬低与价值打压,导致重度抑郁。现要求二被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80万元。】
我之前断断续续看过一年心理医生,所有的诊断记录都还留着。
张烨说,这些都是最直接的证据。
他将页面划到最后,合计那一栏的数字让我瞳孔紧缩。
【综上所述,原告陈璐向二被告反诉索赔,暂计总金额为:253万元整。】
张烨合上电脑,语气平静:
“律师函和起诉书副本已经打印好了,用印后,同城闪送一小时内就能到他们手上。”
“只要你点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爸爸两个字。
我瞥了一眼,任由它响,直到自动挂断。
紧接着,家族群里又弹出一条我爸的语音,这次是声嘶力竭的吼叫:
“陈璐我警告你!你再不回话,我就去你那个破蛋糕店!”
“我天天去,我往你做的蛋糕上吐口水!我让你生意做不下去!我看你还怎么横!”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弟陈伟的私信也进来了。
【姐,你差不多得了。都是一家人,别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你把钱给爸,这事就过去了。】
【你也不想我未来的岳父岳母,知道我有个这么不孝、还把家里事到处乱说的姐姐吧?】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信息,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
我抬起头,对张烨说:“张律师,发吧。”
说完,我没有退出群聊,而是将那段15秒的核心音频,再一次转发进了陈氏一家亲的群里。
这一次,我配上了一行字。
【@所有人,请各位亲戚都听一听,这就是我爸妈,当年是如何拿着我的救命钱,为我弟弟攒下老婆本的。】
我将录音设置为公开播放。
群里瞬间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窃窃私语、假意劝和的亲戚,全部沉默了。
几分钟后,我爸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声音里充满了因极致愤怒和恐惧而引发的颤抖:
“你……你这个畜生!”
“你发的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想毁了这个家!”
我接起电话,破天荒地按下了免提键。
我平静地打断他的咆哮,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咖啡馆的角落,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爸,别激动,刚刚同城闪送的小哥给我回电话了。”
“说给你们寄的文件,已经签收了。”
我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下一句话。
“签收人,是你最宝贝的儿子,陈伟。”
“那不是让你继续跟我要钱的废纸,爸。”
“那是法院的起诉书副本。”
“拆开看看吧,你们欠我的,不是128万。”
“是253万,一分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