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这是爸爸送你的新年大礼,市中心那套价值三千万的大平层。”
离异三年的父亲难得回家,把一串钥匙放进妹妹手心。
母亲不甘示弱,笑盈盈地掏出公章:“那妈就把这家市值过亿的物流公司转给你,以后你就是身价过亿的女老板了!”
妹妹一把攥紧了手里的东西。
而我面前,空空荡荡。
“姐,你别介意啊。”妹妹娇嗔道,“爸妈说你能力强,饿不死。”
我低头抿了一口苦涩的茶。
前年,我辞去年薪百万的工作,任劳任怨给母亲的公司当了两年免费总经理。
去年父亲突发脑梗,妹妹在国外刷着我的副卡挥霍,是我卖了唯一的婚房凑齐五十万手术费,在病床前没日没夜端屎端尿伺候了三个月。
而此刻,他们父女三人其乐融融,仿佛我只是个拼桌的陌生人。
“我不介意。”
我掏出辞职信和父亲的医药费账单,丢到桌上。
“这提款机,我不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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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安静了三秒。
妹妹苏瑶率先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姐,你吓唬谁呢?辞职?妈的公司离了你还能不转了?”
她一边把玩着那枚公章,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再说了,你是姐姐,给家里出点钱怎么了?爸当初生病,那是你尽孝的机会。”
母亲陈岚皱起眉,捡起桌上的辞职信,看都没看一眼就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苏青,大过年的别找不痛快。瑶瑶刚回国,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公司交给她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那个总经理的位置本来就是暂代,现在妹妹回来了,你给她当副手,正好辅佐她。”
“辅佐?”我笑了。
“妈,您是不是忘了,两年前您哭着求我回来的时候,公司账上只剩不到十万块流动资金?是我把自己的积蓄填进去,没日没夜地跑业务、谈合作,才把公司救活的。”
“那是你应该做的!”父亲苏建国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你是苏家长女,虽然我和你妈离了,但你是苏家的人。帮你妈那是天经地义。”
他指着苏瑶手里的钥匙:“这房子是我这几年做生意赚的,给瑶瑶那是为了补偿她。她在国外受苦了,不像你,在国内享福。”
享福?
苏瑶在国外“受苦”的时候,朋友圈里全是游艇派对和奢侈品开箱。
我在国内“享福”,福气是每天加班到凌晨三点,是父亲脑梗瘫痪在床时,我一个人给他擦身换尿布,累得腰椎间盘突出。
“爸,您脑梗住院那三个月,苏瑶回来看过您一次吗?”我盯着父亲的眼睛。
父亲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提高了嗓门掩饰心虚:“瑶瑶那是学业忙!再说了,你不是在吗?养儿防老,你伺候我是本分!”
“那我垫付的五十万医药费呢?那是我的卖房款。”
“一家人谈钱伤感情!”父亲大手一挥,“那就算是你给你妹的新年礼物了。瑶瑶刚接手公司,正是要用钱的时候,你这个当姐姐的,别这么斤斤计较。”
苏瑶立刻顺杆爬,挽住父亲的胳膊撒娇:“就是嘛,姐,我都听说了,你那婚房本来地段就不好,卖了也就卖了。等我以后赚了大钱,送你个包。”
一个包。
换我唯一的房子,换我两年的心血,换我五十万的救命钱。
这就是我的亲人。
我看着眼前这一幕父慈子孝,母女情深的画面,突然觉得无比失望。
“我不当副手。”我平静地说。
母亲愣了一下,脸色沉了下来:“苏青,你什么意思?给你脸了是吧?让你辅佐瑶瑶是看得起你!别以为公司离了你就不行,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
“那好。”我站起身,“既然地球离了我也能转,那你们自己转吧。”
“还有。”我指了指桌上的账单,“那五十万,我要在一个月内见到。否则,法院见。”
“你敢!”父亲猛地拍桌而起,脸涨成猪肝色,“我是你老子!你敢告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您可以试试。”我拿起包,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母亲气急败坏的吼声:“苏青!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想再进苏家一步!公司的一分钱红利你也别想拿!”
我脚步顿都没顿。
红利?
这两年公司赚的钱,全被母亲拿去给苏瑶在国外买房买车了,我连根毛都没见过。
推开包厢门,冷风灌进脖子。
我掏出手机,把早已编辑好的全员邮件点击发送。
既然你们说地球离了我也能转。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地球到底是怎么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