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母亲的电话打到了我的备用机上。
大概是苏瑶回去告状了。
“苏青,你马上给我滚回公司!”
母亲的声音尖锐刺耳,“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供应商全都在闹事,银行要抽贷,你这就是存心想把公司搞垮是不是?你安的什么心!”
“妈,您搞清楚。”我一边喂猫一边说,“公司现在法人是苏瑶,总经理也是苏瑶。搞垮公司的不是我,是您的宝贝女儿。”
“瑶瑶才刚接手,很多事情不熟悉!你在中间也不帮衬着点,还落井下石撤了担保,你这就是报复!”
“对,我就是报复。”我大方承认,“怎么,只许你们卸磨杀驴,不许驴尥蹶子?”
“你……你个不孝女!”母亲气得喘不上气,“我白养你这么大了!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
“是啊,当初您为了拼儿子,生我的时候大出血,这笔账您念叨了三十年。既然这么恨我,那正好,以后咱们两清,省得您看着我心烦。”
“苏青!”
母亲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算妈求你了行不行?公司是你两年的心血,你真忍心看着它毁于一旦?只要你回来,解决完这次危机,妈……妈给你涨工资,给你5%的股份,行不行?”
5%的股份。
那是施舍叫花子呢?
“妈,您是不是觉得我很贱?”
“什么?”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给根骨头就得摇尾巴。我是人,不是狗。”
我平静地说,“股份我不稀罕,我只要那五十万。还有,告诉苏建国,别装死,他名下还有一套老房子,卖了正好够还钱。”
“你想动你爸的老房子?你想让他流落街头?”
“他有那套三千万的大平层,怎么会流落街头?哦对了,那是给苏瑶的,看来苏瑶也不打算给他住啊。”
“你闭嘴!”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我把手机扔在一边,打开电脑,开始浏览招聘网站。
虽然我不缺钱,但我需要一份新工作,来证明离了苏家,我活得更好。
凭借着过去两年的业绩和业内口碑,我的简历刚挂上去,猎头电话就打爆了。
其中一家,正是苏家公司的死对头。
万和物流。
万和的老总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苏小姐,早就听说你的大名。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儿?职位是运营副总,年薪两百万,加期权。”
“我考虑一下。”
“不用急着答复。对了,听说你前东家最近有点麻烦?要是你需要法律援助讨薪,我们公司的法务团队随时借你用,免费的。”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世界真是现实又有趣。
就在我准备答应面试的时候,家里的大群炸了。
我那个万年不冒泡的父亲,突然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鼻子上插着氧气管,脸色灰败。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要断气。
“青啊……爸不行了……被你气得……又要脑梗了……你真的要逼死爸吗……”
下面紧跟着七大姑八驱的讨伐。
大姑:“苏青!你怎么这么不懂事!把你爸气成这样!那是亲爹啊!”
二舅:“就是,有什么委屈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得鸡飞狗跳!赶紧去医院看看!”
表弟:“姐,做人不能太绝。”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信息,心里没有一丝波澜,甚至想笑。
这一招,去年用过一次了。
当时也是这样,全家施压,让我必须拿出钱来救命。
我卖了房,出了钱,伺候了人。
结果呢?
就是我这边在为医药费焦头烂额,他们那边却心安理得地盘算着给我妹买三千万的大平层。
我的钱是救命钱,而他们的钱,只会用来偏爱。
我没有回复群消息,而是直接把那张三千万大平层的房产证照片甩到了群里。
那是昨天我在桌上顺手拍的。
“既然爸都要死了,这套房赶紧卖了吧,三千万够住最好的ICU住到下辈子了。苏瑶,你拿着三千万的房,还要逼我这个租房住的姐姐出钱,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群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大姑撤回了一条消息。
二舅撤回了一条消息。
表弟:“卧槽,三千万?”
接着,我退出了群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