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建国的高血压其实早就好了。
他在医院赖着不走,纯粹是为了躲债。
陈岚冲进病房的时候,苏建国正躺在床上,一边啃着苹果,一边跟隔壁床的小护士吹嘘自己当年的发家史。
“老苏!出事了!瑶瑶被抓了!”
陈岚这一嗓子,吓得苏建国手里的苹果掉在了地上。
等陈岚把事情经过哭诉完,苏建国的脸都绿了。
“五百万?赌博?这败家玩意儿!”苏建国气得直拍大腿,“我就说她在国外怎么老是要钱,原来是去赌了!”
“现在骂有什么用!赶紧救人啊!”陈岚拽着苏建国的病号服,“老苏,赶紧把那套大平层卖了!先把五百万窟窿填上,把人捞出来再说!”
苏建国的眼神瞬间闪烁起来。
他推开陈岚的手,支支吾吾道:“卖……卖什么房?那房……那是给瑶瑶的嫁妆,不能动。”
“都什么时候了还嫁妆!人都进去了还要什么嫁妆!”陈岚急了,伸手去摸苏建国的枕头底下,“钥匙呢?房产证呢?你不是说都办好了吗?”
“哎呀你别翻!”苏建国恼羞成怒,一把推开陈岚。
陈岚被推了个踉跄,撞在床头柜上,额头磕青了一块。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建国:“苏建国,你什么意思?女儿坐牢你都不管?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你胡说什么!”苏建国梗着脖子,“房子的事……没那么简单。那是期房!还没下证呢!怎么卖?”
“期房?”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靠在门框上,手里晃着一份文件。
“爸,您这牛皮吹破了吧。”
苏建国看到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来干什么?”
“来看戏啊。”
我走进病房,把手里的文件扔在陈岚怀里。
“妈,您好好看看,这就是爸送给妹妹的新年大礼。”
陈岚颤抖着翻开文件。
那是一份房屋租赁合同。
而且是短租。
所谓的“三千万大平层”,根本就是苏建国花了两万块钱,租了一个月用来装门面的样板间!
“苏建国!”
陈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把合同狠狠砸在苏建国脸上,“你个老骗子!你骗我就算了,你连女儿都骗!你害死瑶瑶了!”
苏建国脸上的遮羞布被彻底扯下,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骗怎么了?还不是因为你们母女俩贪慕虚荣!我不说我有房,瑶瑶那个死丫头肯叫我一声爸吗?你肯让我进家门吗?”
“这几年生意不好做,我都要去借高利贷维持体面了!你们呢?只知道要钱!要包!要车!我哪来的钱!”
“没钱?”陈岚气得浑身发抖,“那你把公司账上的钱都弄哪去了?前几年公司分红至少有一千万!钱呢!”
“花了!”苏建国吼道,“吃喝拉撒不用钱啊!”
“你放屁!”
陈岚扑上去就要挠他,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点滴架倒了,苹果滚了一地,护士和医生冲进来拉架,场面一片混乱。
我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
这就是我的父母。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恩爱”和“体面”。
在金钱和利益面前,连层窗户纸都不如。
“别打了!”
我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
两人停下动作,气喘吁吁地看着我。
苏建国脸上多了三道血印子,陈岚的头发像个鸡窝。
“想救苏瑶,也不是没办法。”
我慢条斯理地开口。
两人眼睛同时亮了。
“青青,你肯帮忙了?”陈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没钱,但我知道谁有钱。”
我目光转向苏建国,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爸,您说没钱,那是假的吧。您在西郊那套别墅里藏的那位,可是刚提了一辆保时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