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做调查记者的,专门揭露黑恶势力。
当初分手,是因为我觉得他工作太危险,不稳定。
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最危险的,往往是身边人。
“喂,老周。”
“有个大新闻,关于校园贷和婚恋杀猪盘的,敢不敢接?”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
“林舒?你终于想起我了。”
“只要是你给的线索,刀山火海我都接。”
我笑了。
这一次,我要拔出萝卜带出泥。
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把这个毒瘤彻底铲除。
赵彪,你以为你在里面就安全了吗?
我要把你背后的老板,一起送进去陪你。
老周的效率很高。
我们见面的地方是一间不起眼的茶馆。
他比以前沧桑了,胡茬青黑,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你给的资料很有用。”
老周把一叠照片摊在桌上。
“赵彪只是个小喽啰,他上面还有个叫‘龙哥’的。”
“这个集团专门针对大龄独立女性和急于结婚的农村光棍,两头吃。”
“一方面培训像张婉儿这样的‘捞女’,包装成名媛或清纯小妹,去钓金龟婿或骗彩礼。”
“另一方面,给林强这种付不起彩礼的穷屌丝放高利贷,诱导他们去逼家里拿钱。”
我听得后背发凉。
原来,这不仅仅是林家的贪婪,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产业链。
林强和张婉儿,都是这个链条上的蚂蚁。
而我,是被选中的猎物。
“现在赵彪进去了,龙哥急了。”
老周压低声音,“他们可能会对你下手。”
“最近别一个人住,去我那……或者找个酒店。”
我摇摇头:“躲不是办法。”
“我要让他们自投罗网。”
我有一个计划。
我在张婉儿的iPad里,发现了一个加密的文档。
那是她记录的“受害者名单”和“分赃记录”,用来以后要挟赵彪的保命符。
这就是突破口。
我申请了去派出所探视张婉儿。
隔着铁窗,张婉儿剪了短发,穿着号服,整个人憔悴了十岁。
看到我,她眼中喷出怒火。
“林舒,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我笑了笑,拿出一张照片贴在玻璃上。
那是赵彪入狱前搂着另一个年轻女孩的照片。
“你的彪哥,早就找好下家了。”
“他跟警察说,所有主意都是你出的,他是被你勾引的。”
“你是主谋,他是从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要背所有的锅,坐最久的牢。”
张婉儿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可能!彪哥说会捞我出去的!”
“捞你?”我冷笑,“他的律师正在帮他做罪轻辩护,所有的脏水都泼给了你。”
“对了,你那个所谓的孩子,流产了吧?”
“因为那是假的,你在里面吃了药,制造流产假象,想赖在警局头上,可惜被医生识破了。”
张婉儿彻底崩溃了。
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嚎啕大哭。
“那个王八蛋!我为了他什么都做了!”
“他竟然敢卖我!”
“我要举报!我要揭发!”
“我有证据!都在我的百度网盘里,密码是……”
我记下了密码,转身离开。
这就是囚徒困境。
只要撕开一道口子,他们就会为了自保互相咬死。
拿到核心证据后,我和老周立刻备份,发给了警方。
但就在我开车回家的路上,意外发生了。
一辆无牌的渣土车,在十字路口突然加速,直直地朝我的车侧撞来。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变慢了。
我看到了渣土车司机狰狞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