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五年后。

林强出狱了。

他拎着一个破蛇皮袋，站在监狱门口，茫然四顾。

世界变了。

到处都是扫码支付，到处都是他看不懂的高科技。

他没有学历，有案底，背还没直起来。

他回了家。

老房子早就被拍卖了。

他打听到父母住在一个廉价的出租屋里。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父亲已经去世了，两年前心梗走的。

母亲瘫痪在床上，屋里满是垃圾。

看到林强，母亲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

“强子？是强子回来了吗？”

林强扑过去，抱着母亲大哭。

“妈，我回来了。”

“姐呢？姐不管你吗？”

母亲摇摇头，指了指床头的一张照片。

那是林舒的照片，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

“你姐……早就没联系了。”

“她每个月给两千块钱生活费，那是法院判的。”

“多一分都没有。”

“她也不来看我，电话也打不通。”

林强咬着牙：“她怎么这么狠心！”

他想去找林舒。

他打听到林舒现在的公司，跑去门口堵她。

结果连大门都进不去。

保安看着他一身寒酸样，直接把他轰走了。

“滚远点！我们林总也是你能见的？”

正好，一辆豪车驶出。

车窗降下一半，林强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

更加精致，更加年轻。

旁边坐着那个姓周的记者，两人有说有笑。

“姐！姐！我是强子啊！”

林强拼命拍打车窗。

林舒转过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不如看路边的垃圾。

车窗升起，豪车绝尘而去。

留下林强在尾气中咳嗽。

他终于明白，那个曾经会给他买球鞋、给他补课、护着他的姐姐，真的死心了。

后来，林强去送外卖。

因为脾气差，经常跟顾客吵架，被投诉封号。

去工地搬砖，嫌累，干两天跑了。

三十多岁的人，一事无成，还要照顾瘫痪的老娘。

某年除夕。

外面的烟花很美。

林强和母亲守着一碗清水煮面。

母亲突然说：“强子，如果当初没听那个狐狸精的话……”

“如果你姐还在……”

林强低着头，眼泪掉进面汤里。

他手里攥着一张全家福。

那是二十年前拍的。

照片上，姐姐扎着马尾辫，笑得很甜，手里拿着一根冰棍，正递给他吃。

他把那张照片贴在胸口，哭得像条狗。

亲情这东西，就像那根冰棍。

化了，就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