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饭店,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裹紧了大衣,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我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去的地方。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婶发来的祝福短信。

“闯闯,元旦快乐!天冷多加衣,别感冒。”

我眼眶一热,拨通了李婶的电话。

李婶的声音惊喜带着沙哑:

“咋这个时候打电话呀?吃饭了吗?”

听到熟悉的乡音,我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拼命忍住了,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

“婶,我吃了。”

“跟你说个事儿,公司要派我去北京工作,得去好长一段时间。”

“可能……最近都没法回去看你了。”

“哎呀,那是好事啊!去首都那是大出息!”

李婶高兴得直拍大腿:

“你放心去,婶身子骨硬朗着呢,不用挂念。”

“嗯,婶,我给你寄了些衣服和保健品,还有……还有两万块钱,你留着买好吃的。”

那是我卡里仅剩的一点积蓄。

我怕万一手术失败,再也没法尽孝了。

“这孩子,咋又乱花钱……”

“钱你自己留着,婶儿啥都不缺……”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哭够了,我给公司总监打了个电话,提了离职。

总监很惊讶,挽留了很久。

知道我要去北京做手术。

他沉默了一会儿,批了,还给我转了2000块钱,祝我早日康复。

处理完这一切,我回到租住的小公寓。

刚到门口,就看到堵在那里的两人。

赵雅芬举起大喇叭,高声大喊: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我养了20多年的好女儿!”

“亲妈要旅游她不给钱,还要断绝关系!”

赵雅芬对着周围指指点点的邻居哭诉,大喇叭循环播放着悲惨音乐。

有人甚至拿手机在录像,发到了业主群里。

“这姑娘看着挺老实的,没想到这么不孝顺。”

“生块叉烧都比生她强啊。”

听着赵雅芬颠倒黑白的哭诉,看着周围邻居鄙夷的目光。

我对亲情的最后一丝留恋,彻底断了。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唾沫,冷笑出声。

“不孝顺?”

“各位邻居,既然大家都爱看热闹,那就看个清楚,评个明白!”

我指着赵雅芬,声音嘶哑:

“我妈信奉丁克主义,她从来就没打算生我,更不爱我!”

“在那个所谓的家,我活得还不如她养的那条泰迪狗!”

“狗吃的是进口粮,我吃的是剩饭!”

“狗生病了她花几千块看兽医,我发烧四十度她让我多喝热水别矫情!”

人群的议论声小了些,赵雅芬脸色一变,想冲上来捂我的嘴。

“死丫头,你胡说什么!”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从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确诊单,举到众人面前。

“你们只听到她说我不给钱,知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钱?”

“那是我的救命钱!”

我红着眼,指着赵雅芬,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存了三年的20万手术费,就在今天,被这位伟大的母亲,拿去定了环球旅行!”

“她明知道我得了癌,还跟我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让我别挡着她看世界的路!”

“拿亲生女儿的救命钱去旅游,这叫牺牲?这叫母爱?!”

“我不该断绝关系吗?”

“我只恨自己断得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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