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变成发送成功,我感觉卸下了千斤重担。
做完这一切,我直接关机,拔出电话卡,扔进了垃圾桶。
广播里响起登机的提示音。
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安检口。
……
同一时间,赵雅芬和林国宏闯进办公区。
赵雅芬特意化了个憔悴的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家评评理啊!林闯闯这个没良心的,大过节的,别家都是团团圆圆,她却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我为了生她,身体都垮了,她现在有点出息了就不认亲妈了!”
“求求你们,劝劝她吧,百善孝为先啊……”
她声泪俱下,演技堪比影后。
原本以为会引来众人的同情,没想到,整个办公室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们。
跟我关系要好的女同事,冷着脸站了出来。
“演够了吗?”
女同事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我发的那条断亲公告。
“林闯闯已经被你们逼得离职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赵雅芬的哭声戛然而止。
“离职?不可能!”
女同事懒得跟她废话:
“刚才那条借钱短信是你发的吧?我们已经录屏取证了!”
“闯闯已经跟你们断亲,赶紧走人,别再这里丢人现眼。”
赵雅芬惊慌地看着周围。
“我没发过短信。”
“我也不承认断亲!”
总监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保安递过来的警棍。
“警察马上就到。你们涉嫌诈骗和寻衅滋事,有什么话去派出所说吧!”
听到报警,林国宏慌了,拉起地上的赵雅芬就要跑。
“误会,都是误会……”
“快走了,你想在局子里过年吗!”
两人在全公司鄙夷的目光和嘘声中,灰溜溜地被保安架了出去。
……
北京,肿瘤医院。
我独自一人办了住院,缴费,做术前检查。
周围的病床上,家属忙前忙后,嘘寒问暖。
隔壁床的大妈看我一个人,好心地递给我一个苹果:
“姑娘,你家里人呢?这么大的手术,没人陪护可不行啊。”
我接过苹果,勉强笑了笑:
“都在忙,赶不过来。”
咬了一口苹果,酸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一直苦到心里。
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
晚上,护士来做最后的宣教。
“林闯闯,家属来了吗?麻醉签字需要直系亲属。”
我攥紧了被角,低声说:
“我自己签不行吗?”
护士叹了口气:
“原则上……”
“我签。”
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
我猛地抬头。
风尘仆仆的陈旭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他眼眶通红,像是刚哭过。
“陈……陈旭?”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前男友:
“你怎么来了?”
我们分手半年了。
当初分手,是因为我极度恐育。
我告诉他,我怕做不好妈妈,这辈子都不想生。
他是家中独子,我不想耽误他,提了分手。
陈旭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他的怀抱很紧,还在微微颤抖。
“我看到了你的朋友圈。”
“闯闯,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叫‘林闯闯’了。”
他捧起我的脸,指腹轻轻擦去我眼角的泪水。
“因为她把你当成意外闯入生活的‘麻烦’,你从来没有体会过母爱,所以你才畏惧成为母亲,对不对?”
我再也忍不住,伏在他肩头嚎啕大哭。
所有的委屈、恐惧、伪装的坚强,在他面前彻底崩塌。
“陈旭,我怕……我真的好怕……”
“别怕,我在。”
陈旭坚定地握住我的手,转头对护士说:
“我是她未婚夫,手术字我来签。”
“以后的路,我陪她走。”
那一刻,窗外的寒风似乎停了。
我知道,我不再是那个没人要的“闯入者”了。
我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