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赵雅芬被作为难民遣返回国。

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她的右腿落下了终身残疾。

走路一瘸一拐,再也跳不了她引以为傲的舞了。

她和林国宏这对“真爱夫妻”,终于在廉价的出租屋里团聚了。

但这并不是什么感人的重逢。

没有了金钱的滤镜,生活露出狰狞的獠牙。

赵雅芬瘫痪在床,脾气变得暴躁无比,整天辱骂林国宏没本事,是个窝囊废。

“要不是嫁给你这个废物,我早就当阔太太了!还会受这种罪?”

林国宏伺候了几天,也彻底爆发了。

“要不是你非要作死去旅游,把家底都败光了,我们会落到这一步吗?”

“你个败家娘们,还好意思说我!”

两人从争吵升级到互殴。

赵雅芬拿拐杖打林国宏,林国宏扇赵雅芬耳光。

曾经朋友圈里那对恩爱的“模范夫妻”,如今打得头破血流,成了周围邻居眼中的笑话。

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赵雅芬开始想念我这个“血包”。

她不知从哪打听到我在北京混得不错,还和陈旭结了婚。

给我寄来了一封信,还有一件旧毛衣。

信里写得情真意切:

【闯闯,妈妈老了,腿也废了,现在才知道亲情的可贵。以前是妈妈太任性,但血浓于水,妈妈想你了。那件毛衣是你小时候穿过的,妈妈一直留着……】

我看着那件毛衣,冷笑出声。

那明明是李婶当年一针一线给我织的,赵雅芬连针都没摸过,现在却成了她母爱的道具。

……

深秋的乡下,空气里带着柴火的烟火气。

我开着保时捷,缓缓驶入村口。

今天是李婶六十岁大寿。

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有我给李婶买的金镯子、按摩椅。

还有各种高档补品,甚至还有陈旭特意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羊毛护膝。

车子停在李婶家的小院门口,还没下车,我就看见李婶正站在门口张望。

她穿着我上次寄回来的新棉袄,满头白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闯闯回来啦!”

李婶小跑着迎上来,拉着我的手就不肯松开。

那双粗糙的大手摩挲着我的手背,温暖得让人想哭。

“婶,生日快乐!”

我抱住她,把金镯子给她戴上:

“这镯子沉,您别嫌弃。”

“这得多少钱啊!你这孩子,咋又乱花钱!”

李婶嘴上嗔怪,眼里却闪着泪花:

“婶啥也不缺,就盼着你回来看看。”

她拉着我进屋,献宝似的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包东西。

“这是婶去山上捡的野山菌,晒得干干的,给你留着炖汤喝。”

“还有这几件毛衣和围巾,都是婶新织的,用的好羊毛,暖和着呢!”

“你在北京冷,得多穿点。”

看着那些针脚细密的毛衣,每一针每一线都藏着李婶对我的爱。

我鼻头一酸,正要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拐杖声。

“哟,这又是金镯子又是保时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老寡妇生的呢!”

我猛地回头。

只见赵雅芬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站在院门口,旁边跟着缩头缩脑的林国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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