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很成功。

麻醉醒来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的,是陈旭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他满眼温柔:

“醒了?疼不疼?”

陈旭用棉签沾了水,轻轻润湿我干裂的嘴唇。

我摇摇头,想说话,喉咙却嘶哑得发疼。

“别说话,医生说手术很顺利,淋巴清扫得很干净。”

陈旭握着我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在我养病的这段日子里,大洋彼岸的赵雅芬正在享受她的环球旅行。

她拿着从我微信里骗来的钱,还有林国宏卖掉老家宅基地的积蓄,在朋友圈疯狂刷屏。

九宫格里,她穿着鲜艳的长裙,在圣托里尼的蓝顶教堂前摆拍,在巴黎的铁塔下喝下午茶。

每一条配文都充满了矫情的“人生感悟”:

【致敬我迟到了二十八年的自由。】

【终于甩掉了拖油瓶,呼吸的空气都是自由的甜味。】

【女人就要对自己好一点,毕竟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看着那些照片,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因为我知道,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报应来得比我想象中更快。

就在我出院那天,赵雅芬出事了。

她在南美某个治安混乱的国家打卡“贫民窟风情”时,遭遇了飞车党抢劫。

为了护住她刚买的那个驴包,她死死拽着不松手,结果被劫匪一把推下几十级台阶。

小腿粉碎性骨折,包被抢了,护照和手机也没了。

因为语言不通,又身无分文。

她被当地医院扔在走廊的担架上,无人问津。

接到大使馆电话的时候,我正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陈旭在厨房给我炖汤,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语气焦急:

“请问是林闯闯女士吗?”

“您的母亲赵雅芬女士在国外遭遇意外,情况危急,急需家属汇款支付医疗费并前往接回……”

我开了免提,陈旭端着汤走出来,脚步顿了一下。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不好意思,我是林闯闯。”

“但我没有父母。”

工作人员愣住了:

“可是赵女士提供的紧急联系人就是您……”

“那是她填错了。”

我打断对方:

“我和她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抚养义务关系,而且她诈骗我的案子还在立案侦查中。”

“对于一个流浪人员,请你们按当地法律程序处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陈旭走过来,轻轻抱住我。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碗热汤递到我手里。

与此同时,国内的林国宏也遭了殃。

为了给国外的老婆筹钱治腿,他像疯了一样四处借钱。

亲戚朋友早就因为那条断亲公告拉黑了他。

他走投无路,轻信了一个号称“日息千分之五”的高回报理财项目。

那是典型的杀猪盘。

他把家里唯一一套还在按揭的房子抵押了出去,把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

结果第二天,平台跑路,血本无归。

银行收走了房子,林国宏流落街头,住进了桥洞。

曾经那个在饭桌上对我颐指气使,让我“体谅妈妈”的父亲。

如今为了一个馒头,要跟流浪狗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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