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慢条斯理地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遥控器。
我把它翻过来,打开后盖。
里面空空如也。
“呀,没电池了。”
我一脸“恍然大悟”。
姜琳急得快哭了。
“那快换电池啊!”
我摊开手,表情无辜又无奈。
“可是,家里最后一对备用电池,被我装在……”
我的目光,落在了爸爸刚刚用过的烤箱上。
为了保证这台大功率电器能在电力不稳的情况下运行,我给它装了一个独立的电池启动装置。
爸爸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要关空调,就得把烤箱的电池拆下来?”
我点点头。
“是的,爸。”
“要么忍受寒冷,要么……以后都吃冷面包和压缩饼干。”
这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
但在我这自私自利的家人面前,却成了一道难题。
爸爸看向那盘子里还剩下的一点牛排,喉结滚动了一下。
妈妈则看着冻得瑟瑟发抖的姜琳和她怀里快不行的狗,满脸心疼。
他们陷入了争吵。
“当然是琳琳的身体重要!快把电池拆了!”
“拆什么拆!就冷这么一会能死人吗?以后天天啃面包你受得了?”
“姜建军你有没有良心!琳琳是你亲女儿!”
“你吼什么!姜月不也是你女儿?你看她怎么就不怕冷!”
战火,最终还是烧到了我的身上。
真可笑。
上一世,他们为了让姜琳吹上空调,毫不犹豫地把我推下高楼。
这一世,为了一口热饭,他们又能把姜琳的死活抛在脑后。
他们的爱,永远廉价,永远只为了自己。
争吵的最后,是爸爸的“一家之主”权威占了上风。
“行了!都别吵了!”
“就今天一晚!明天再说!”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姜月,明天天一亮,你就去外面给我找电池!找不到别回来!”
去外面?
现在地表温度高达七十度,外面全是失去理智的疯子和变异的怪物。
他这是让我去送死。
和上一世,把我推下楼,没什么区别。
我弯起嘴角。
“好啊。”
姜琳裹着被子,在沙发上冻得缩成一团,用怨毒的眼神看着我和爸妈。
那个夜晚,很漫长。
而我,回到了我的房间。
夜深人静,只听得见空调的噪音,和姜琳断断续续的,微弱的呜咽。
控制屏上的电量,已经跌破了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