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偌大的安全屋里,只剩下妈妈一个人。
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闹。
只是抱着姜琳冰冷的尸体,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像一尊绝望的雕像。
我看着监控里的她,第一次,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名为“悔恨”的表情。
或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她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但那又如何呢?
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我房间里的生命体征监测器,最后一条曲线,也终于在第三天的清晨,归于平直。
她们都死了。
死在了这座她们曾经以为是天堂,最终却变成了地狱的安全屋里。
我看着屏幕上那三条平直的线,心中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只是一种,尘埃落定的空虚。
我在我的小房间里,又待了两个月。
直到我通过外置传感器确认,地表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安全的范围。
我才打开了那扇厚重的合金门。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
我面不改色地跨过地上那三具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
他们的脸上,凝固着死前的恐惧、绝望和不甘。
我走到中央控制台前,拿出了我的工具箱。
我熟练地接驳线路,启动了备用电源。
监控系统,被我彻底格式化,不留一丝痕迹。
我走到阳台,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门。
一股带着雨后泥土芬芳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
外面,下着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天空是灰蒙蒙的,却带着一种洗尽铅华的洁净。
末日,结束了。
我的噩梦,也结束了。
我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曾经是家,后来是牢笼的地方。
我迎着微凉的雨丝,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那个崭新的,只属于我一个人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