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要娶媳妇,你说你没钱?”

除夕夜的饭桌上,妈妈面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我抿着唇,一声不吭。

“不就100万吗,你前段时间不是谈了个富二代?这点钱他都不愿意出?”

“妈,我们刚确定关系——”

“什么刚确定关系!你怕不是被人睡了还在这装模作样!”妈妈的声音尖锐,“别扯这么多,你去告诉那个富二代,要是拿不出100万,就别想娶我女儿!”

我忍住眼泪:

“我不去,你要逼我,我就分手。”

妈妈死死瞪着我,最后却笑了:

“好啊,余薇,傍上富二代就不管你弟了,你可别后悔。”

一个小时后,我在家族群看到我妈的小作文。

林林总总罗列了我十八条罪状,包括但不限于不给弟弟出100万娶媳妇。

还得到了所有亲戚的声援。

三个月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突然找上门:

“余薇,100万彩礼收了,证领了,什么时候和我办婚礼?”

我什么时候结婚了?

看到对面手里亮出的结婚证,女方那一行,分明是我的信息!

我气笑了。

卖女儿是吧!

……

三个月前,除夕。

“薇薇,你弟的对象家里提的要求你听到了吗?”

父亲在饭桌上开了个头,语气里透着为难。

我夹菜的动作一顿:

“说了。”

“那100万的礼金……”

“我不会出的。”

父亲额头上的皱纹又加深了几道。

“你弟他……”

“爸,他女朋友要的100万,我没有。”我抿着唇,“我才工作几年,哪有这么多积蓄?”

“爸明白,可你男朋友家里不是挺有钱的……”

“他有钱是他的事,可他凭什么要为我弟的婚事买单?”

父亲闭上了嘴,不再作声。

餐厅的水晶灯开着,光芒照得一桌子菜格外丰盛。

“你爸不好意思讲,我来讲。”母亲放下碗筷,声音冷了下来,“你弟娶不到媳妇,你这个做姐姐的脸上就有光了?”

“他娶不到媳妇,就该自己去挣钱。”

“他……”

“他谈的对象我也见过,奢侈品一个接一个。”我起身,“彩礼一百万,他们家准备了什么?”

父亲的脸色很难看。

“薇薇,你男朋友不差这点钱……”

“爸。”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和他在一起才一个月,弟就在他身上骗了将近三万了,这事我不说,自掏腰包补上,人家才没说什么,结果你们现在狮子大开口要100万,你真当人家是傻子?”

“这次就当你弟借的彩礼成不……”

“他借我钱什么时候还过?”

我想起去年。

弟弟说创业,从我这里拿走三万块。

转头就给他女朋友买了最新款的手机和包。

我去找母亲理论,她却说“都是一家人,你弟用一下你的钱怎么了”。

最后那三万块,再也没人提起过。

“爸,我拒绝。”

父亲重重叹息,不再看我。

母亲却坐不住了:

“余薇,我最后问你一次,彩礼你到底问不问你男朋友?”

我摇头:

“不问。”

“行!”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我:

“余薇,别以为傍上富二代就可以把家里人当空气了,你等着!”

“嗯,我等着。”

我也没心情再吃这顿鸿门宴,干脆收拾东西回了公司那边的家。

一个小时后,家族群的消息开始刷屏,是母亲发了一篇八百字的小作文。

“一些女儿养了还不如养条狗,读了几年书就忘了本,看着亲弟弟娶不到老婆都无动于衷。”

“自以为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就了不起,连亲情都不要了,白养这么大。”

“不就是让她男朋友拿点彩礼吗?我这张老脸都不要了去求她,她竟然拒绝。”

“有些人就是自私自利,自己亲人都要斤斤计较。”

下面,三十几条回复。

大姨回复了。

舅舅回复了。

还有十几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也回复了。

大姨说:“别气坏了身子,这种不孝女不要也罢。”

舅舅说:“现在的年轻人,眼里只有钱,没有亲情。”

我盯着手机界面,指尖冰凉。

半响,才愣愣将所有内容拍下来保存,没做任何回复。

之后一段时间,我单方面和他们断了所有联系,他们也没有找我。

我以为这事已经渐渐过去了。

直到三个月后的周六,我被门铃声吵醒。

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开门!余薇!余薇在吗?”

“你是谁?什么事?”

“你就是余薇吧?我是你老公,王建国,你看,我们什么时候把婚礼办一下?”

我呆滞了三秒。

“什么老公?”

“你母亲收了我一百万彩礼,我们已经在民政局登记了,这是结婚证。”

“不可能!我都没去过民政局!”

男人似乎料到了我的反应,并不意外。

“余小姐,你可以自己看,这上面的信息是不是你的,照片是不是你的。”

他掏出两个红本本,递到我面前。

页面打开了。

婚姻登记信息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

男方:王建国,52岁。

女方:余薇,26岁。

登记日期,是一个月前。

那天,是我出差去邻市的日子。

母亲打电话给我,说社区要更新户口信息,让我把户口本的电子照片发给她。

我以为是亲情的修复,没想到却是另一场骗局,真有意思。

我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

一百万。

不是让我找男朋友要一百万。

是直接把我卖了一百万。

真是我的好母亲。

我喊来保安把男人赶走后,飞快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琳琳?我有个紧急的事情要咨询你。”

陈琳,我大学最好的闺蜜,现在是知名律所的合伙人。

电话那头传来她干练的声音:“说吧,你要咨询什么?”

“我可能被人骗婚了。”

对面寂静了刹那。

“你等我,我马上到你那里去。”

我挂断电话。

拿起那本刺眼的结婚证,又翻了一遍。

王建国,52岁。

比我父亲还大两岁。

这些年,我给家里贴补了至少三十万,就因为没有及时给弟弟准备100万彩礼。

就把我卖给这样一个男人。

母亲,你真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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