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陈琳到了。
“你真领证了?”
她的眼神锐利。
“对。”
“男方的底细查了吗?”
“没有,我刚知道这件事。”
陈琳拿起那本结婚证,仔细翻看。
“小薇,你打算怎么解决?”
“撤销它。”我说,“你能帮我查一下这份婚姻登记的全部档案吗?我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流程会很麻烦,需要向法院申请调查令。”
“好,我明白了。”
“小薇,这件事……性质很恶劣。你确定要追究到底?毕竟主谋是你母亲……”
“琳琳。”我笑了笑,“她把我当商品卖掉的时候,就已经不是我母亲了。”
“那就追究。”
“另外,麻烦你帮我核实一下,除了这份结婚证,我妈还用我的名义签了别的什么东西没有。”
“你觉得还有别的?”
“一百万,对她那个无底洞儿子来说可不够。”
陈琳止住话头。
“行,我让助理去查。”
陈琳点了点头,随后离开了。
我按了按额头,整理着全部的思绪。
首先,婚姻登记当天,我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
其次,登记所用的签名,可以进行笔迹鉴定。
在者,母亲收取了一百万,构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婚姻。
这三点,足以证明我妈联合外人对我进行了骗婚。
只是这些还缺了点什么。
我需要民政局的原始档案。
最好有登记现场的录像,有签字的原始文件。
这样才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链。
我点开家族群,又看了一遍母亲那篇讨伐我的长文。
“不给弟弟凑一百万娶媳妇,这种姐姐留着有什么用。”
我冷笑。
一百万我不给你,你就把我卖一百万。
母亲,你真是好算计。
我找到了王建国的社交账号,是陈琳助理刚发给我的。
头像是他带着两个孩子的照片。
背景破败不堪,破败的出租屋,脏乱而无序,几乎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嫌恶。
可我妈,却为了一百万,把我卖给了一个这样的男人。
这一百万哪里来的,我也不得而知。
我没有联系他。
我退出社交软件,在记事本里记下条条要务:
委托律师,向法院申请调查令。
调取民政局婚姻登记的全部档案。
对王建国的背景做全面调查。
起诉。
写完这些,我补上最后一项:
让母亲和弟弟,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最后一个字节打出,我合上手机。
一小时后,我爸却发来了消息。
“薇薇,最近过得还好吗?怎么都不联系家里了?”
“还好。”
我艰难回复两个字。
“你是不是还在介意你妈那天在家族群里发的?爸等会就说你妈去……”
“不必了,爸。”
“什么?”
“我会用我的方式了结。”
父亲迟疑了片刻:“你的方式?薇薇,你打算干什么?”
“很快您就会明白。”
“薇薇,你别乱来……你妈她就是被你弟的事情冲昏了头,人是不坏的……”
“爸。”我自嘲道,“她用我的户口本,和一个老男人办了结婚证。”
对面瞬间没了动静。
“现在那个人找上门了,说要和我办婚礼。我以后的人生,我自己的婚姻,可能都完了。”
“她那篇长文里控诉我不出一百万,然后转头把我卖了一百万。”
“我不信,你妈怎么能这么干?!”
父亲彻底绷不住了。
“不这么干,弟弟的彩礼哪来的呢?”
“我不信!我要去问她!你妈怎么能——”
“爸,别问了。”我,“问她,得到一个答案,有用吗?我现在只想把我从这段婚姻漩涡中解救出来,你就别添乱了,难道你真想看着我嫁给一个比你还大两岁的老头吗?”
“但……”
“行了,爸,别闹了,我要忙。”
父亲不再吭声。
我叹了口气,关掉手机,盯着墙角那颗绿萝盯了半小时。
家族群里母亲的小作文依旧刺眼。
三十几条声援,几十句附和。
大姨甚至又补充了一句:“这种女儿就该登报脱离关系,免得以后拖累家人。”
我拍了下来。
将所有聊天记录整理好。
我拿出手机。
翻到我妈的号码。
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
“妈,我结婚了,怎么没通知我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都知道了?”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一个叫王建国的男人,拿着结婚证找上门了。”
“哦,那你们见过了。”她轻描淡写地说,“人不错,老实本分,会疼人。”
我气笑了。
“一百万,你就把我卖了?”
“说什么卖!那是彩礼!”她声音大了起来,“我养你这么大,要点彩礼给你弟弟娶媳妇,有什么不对?”
“钱呢?”我问。
“什么钱?”
“那一百万,你花到哪里去了?”
“给你弟弟买房付首付了!怎么了?你当姐姐的,为弟弟付出不是天经地义吗?”
“哪个楼盘?”
她报了一个小区名字。
“行,我知道了。”
我直接挂了电话。
晚上。
我把事情告诉了男友顾言。
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薇薇,你别怕。”
他的声音很沉稳。
“这件事,交给我。”
“顾言,这是我的家事……”
“从她把你当商品卖掉的那一刻起,就不是家事了。”他打断我,“是犯罪。”
“我明天让我家的法务团队介入,配合陈琳一起处理。你什么都不用管,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好像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