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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材料递给法官:“这张卡是我工作五年零三个月的流水,转给我爸妈的每笔钱,我都用红笔圈出来了。”
屏幕上开始一页页闪过这些年的转账记录,
房贷、车贷、我妈看病的钱……
“从2018年7月到去年年底,我一共转回家87万4。62万还了房贷,18万买了车,剩下的就是家里的医药费跟日常开销。”
我转过头,看向我爸:“爸,您之前说得没错,房贷是有人在还——只不过那个人是我,每月工资一到账就被扣掉。”
我爸坐在那儿,脸黑得像锅底。
“再说那23万医疗费。我生病以后,实际收到爸妈的钱只有8000块,其他的我连影子都没见过。”
旁听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法官,我这儿还有证据能说明,我爸妈说的那23万,其实根本没用到我身上,而是转给了我堂姐徐雨欣——就在我住院那段时间。”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你胡说八道!”我爸猛地站起来,被旁边的法警按住了。
“反对!”我爸的律师也站起来,“这些与本案无关——”
“有关。”我没让他说完,“我爸在网上发帖说我‘啃老’,现在不光要我按时给抚养费,还让我把那23万医疗费还给他们。”
“我今天提交的证据,就想说明三件事:第一,我没啃老,反而一直是我在贴补家里;第二,他们说的23万医疗费根本不存在;第三,我病得最重的时候,他们把钱转给别人出去旅游。这些直接关系我的名声,也和案子争议有关。”
法官沉默了一会儿,敲了下法槌:“被告提交的证据与原告的诉求相关,予以采纳。”
我接着往下说:他们口中“贵的奶粉”,购买记录没几次;
所谓“早教班”,我只上了三个月;大学学费是我自己拿奖学金和打工挣的;
在校外租房,也是为了多打一份工……
“最后,”我嗓子有点哑了,把最后一张单子举起来,“这是我确诊之后所有的医疗费用明细。总共38万7。我自己付了22万,借了12万,我爸妈出了8000,现在还欠医院4万没结。”
我转向我爸妈,声音很轻:“我就想问一句:你们转23万给我姐去旅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们的女儿可能会因为没钱治病,躺在病床上等死?”
我妈低下头,我爸把脸扭到一边。
休庭之后,一群记者围了上来。
“陈小姐,网上有人说你装病卖惨,是真的吗?”
我停下脚步,看向那个提问的人:“我的乳腺癌诊断书、化疗记录全在法庭上公开了。谁要是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就先拿出证据。”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出来回应?”另一个记者追问。
我扯了扯嘴角:“因为他们没给我留退路,一步接一步地逼我。”
回到临时住的地方,手机响了。
是我堂姐。
“念锦,那笔钱……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等她说完:“钱还了吗?”
“我想还,可叔叔他……昨天把我拉黑了。”
我说:“截图发我看看。”
截图上是堂姐转账23万的记录,备注写着:“叔叔,这钱我不能要,先给念锦治病吧。”
我爸的回复是:“傻孩子,叔给你就拿着。念锦的事我们会处理。”
接收时间显示是上午9点——正是开庭的时候。
我把截图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