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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治疗,一边工作。
医疗救助基金解决了一大部分费用,经济压力小了很多。
公司那个大项目进展顺利,客户对我的方案很满意,提前支付了一部分款项。
拿到钱的那天,我去银行给大姑转了三万。
她很快打来电话:“念锦,你这是干什么?”
“先还一部分。”我说,“大姑,谢谢你。”
大姑叹了口气:“念锦,大姑不催你还钱,你先把病治好。”
“我会的。”我承诺。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窗外的天空。
今天的阳光很好,暖暖地照在身上。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爸爸出差回来,给我带了一个小小的布娃娃。
那是我为数不多的礼物之一。
我记得那时候我高兴得又蹦又跳,抱着娃娃不肯撒手。
爸爸摸着我的头说:“我们家小念锦真容易满足。”
现在想想,也许不是我容易满足,而是我知道,要的太多,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一个月后,我回医院复查。
医生看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脸上露出笑容:“指标好多了。癌细胞没有继续扩散的迹象,这是个好兆头。”
我松了口气。
“不过治疗还得继续。”医生严肃地说,“至少还要再做三个疗程的化疗,然后看情况决定是否手术。”
“我明白。”我点头,“医生,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心态很重要。”医生合上病历本,“对了,你爸最近来找过我。”
我愣住了。
“他问了你的病情,还留了一笔钱在医院账户上。”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收据,“五万块。他说先放这儿,不够他再补。”
我看着那张收据,上面的签名是我爸的字迹。
走出医院时,手机响了。
是项目经理:“念锦,客户想约你下周见面,详细讨论项目第二阶段。”
“好的,没问题。”
“还有,”项目经理顿了顿,“公司考虑给你升职。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证项目质量,大家都看在眼里。”
我握着手机,突然觉得鼻子一酸。
“谢谢。”我说。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项目经理笑了,“好好养病,公司需要你这样的员工。”
挂了电话,我在医院门口站了很久。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苦衷。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是啊,这世上没有人能真正拯救你,除了你自己。
但幸运的是,在我最绝望的时候,还是有人伸出了手。
我叫了辆车,报上地址。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很健谈:“姑娘,去医院看人啊?”
“不是,我复查。”
“身体要紧啊。”大叔感慨道,“我老婆去年也做了个大手术,那段时间真是……”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琐事,我没有打断。
这些平凡的、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对话,突然让我觉得很温暖。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有伤害,也有治愈;有背叛,也有坚守;有绝望,也有希望。
车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
我知道,前路依然艰难。
治疗还要继续,债务还要偿还,和父母的关系还需要时间去修复或释怀。
但至少,此刻的我,正走在正确的方向上。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