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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年给家里打钱,你们从不说谢谢。工作五年,我给自己买的最贵的东西是一台笔记本,而妹妹大学没毕业,已经有两个名牌包了。”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这些我都知道,但我以前总告诉自己要要感恩,因为你们是我父母。”
我爸低下头,我妈捂脸哭。
“但现在我不想体谅了。”我说,“我也是人,也会疼,会委屈。如果做你们的孩子就意味着永远退让、永远被忽视,那这个孩子,我不做了。”
说完,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
像背着多年的重担,突然卸下了。
我妈抬头,泪眼模糊:“你真不要我们了?”
“是你们先不要我的。”我纠正她。
最终,他们留下钱和房产证,黯然离开。
我没拒绝,这本就是他们应该补偿给我的。
关上门,我回到电脑前,看着那些准备发布的证据。
最后,按下了删除键。
他们不值得我花更多时间精力。
我的生活,不该继续围着这些伤害转。
第二天,我向公司申请调往外地分公司。
上司惊讶,但批准了。
离开前,表姐来送我:“真要走?”
“换个环境,重新开始。”我说。
表姐抱了抱我,“一切顺利。”
新城市的生活比想象中好。
工作有新挑战,我全心投入,很快获得了晋升。
闲暇时,我开始尝试以前没时间做的事:学画画、参加读书会、养了只猫。
猫是在雨天捡的,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但眼睛很亮。
“我们都要重新开始。”我对它说。
慢慢有了新朋友。
他们不知道我的过去,只当我是个工作认真、偶尔安静的女孩。
这种匿名感让我放松。
半年后的一天,在书店偶遇一个人。
“许予恩?”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回头,看到了高中同学陈屿。
那时的学霸,后来出国留学,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真是你。”他笑,“好久不见。”
我们去了附近咖啡馆。
聊起近况,我简单说了工作,我有意避开了我的家庭。
陈屿说他在大学任教,来这参加学术会议。
“你变了很多,”他说,“更自信了。”
“是吗?”我有点不好意思。
“高中时你总很安静,虽然成绩好,但好像更愿意一个人待着。”
他的话让我想起那些年。
为得到父母关注,我拼命学习,拿回一张张奖状,可他们的目光永远在妹妹身上。
“那时候光想着家里的事了。”我轻描淡写。
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
之后几周,陈屿常约我:看展、听音乐会、逛小巷。
和他一起很舒服,他聪明却不自负,体贴但不越界。
一个月后,他表白了。
“我知道有点快,”他说,“但不想错过你。”
我犹豫了。
不是不喜欢,是怕。
怕投入感情,怕再受伤。
“给我点时间想想。”我说。
那晚失眠了。
想自己有没有勇气开始新关系,能不能相信别人不会伤害我。
凌晨三点,手机突然响。
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妹妹的声音,带着哭腔:“姐,爸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