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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反应却是她在骗我。
我想挂断电话,我妹的声音变得急切了起来,“是真的。”
“心脏病,现在在抢救。妈让我打电话给你……”
“地址发我。”我挂了电话。
坐在黑暗里,想着自己到底该不该回去。
最终,买了最早一班机票。
医院里,我爸躺在重症监护室,身上插满管子。
我妈坐在走廊长椅上,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看到我,她愣住,眼泪涌出来:“恩恩……”
“情况怎样?”我问。
“医生说暂时稳定,但要手术。”我妈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在抖,“恩恩,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这次,她的道歉听起来不一样。
妹妹从病房出来,眼睛红肿。
看到我,她有些羞愧地低下头:“姐。”
我没应,透过玻璃看我爸。
那个曾高大的男人,现在躺在病床上,显得那么脆弱。
医生来解释病情,说手术风险高,要家属签字。
我妈手抖不敢签,妹妹也犹豫。
“我签吧。”我说。
我妈和妹妹都惊讶地看我。
手术做了六小时。
等待时,妹妹坐到我旁边。
“现在说这些可能太晚了,”她小声说,“但我真的后悔了。那些视频,那些事……我只是嫉妒你。”
我看她。
“你成绩好,独立,不用爸妈操心。而我,除了撒娇耍赖,什么都不会。”
她擦眼泪,“所以我总想证明他们更爱我,总想把你比下去……”
我没说话。
“爸发病前,在看你的照片。”妹妹继续说,“小学毕业那张……”
那个时候,爸妈的心还没偏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我们一家还算其乐融融。
我心里一紧。
手术成功。
我爸被推回病房时,还没醒。
医生说需要观察24小时。
我妈坚持让我休息:“你飞了那么久,去睡会儿。”
我在附近酒店开了房,但睡不着。
站在窗前,望着这座熟悉的城市,想起小时候我爸骑自行车载我上学,我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
那时以为他会永远保护我。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陈屿。
“还好吗?”他问。
早上我匆忙给他发过信息,说家里有事。
“还好,”我说,“我爸手术成功了。”
“需要我过去吗?”
“不用,我能处理。”
“许予恩,”他声音认真,“你不用一个人想着解决所有的事情。需要的话,我随时都在。”
挂了电话,心里一暖。
第三天,我爸醒了。
看到我,他眼眶湿了。
“恩恩……”声音虚弱。
我握住他手:“我在的,先好好休息吧。”
他在我手心慢慢写:对、不、起。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在医院这几天,和家人的相处变了。
我妈不再为妹妹找借口,妹妹也不再争宠。
我们像三个普通家人,照顾着爸爸。
我爸稳定后,我准备回去工作。
离开前,我妈递给我一个旧盒子。
“这是你从小到大的东西,”她说,“我一直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