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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我带着乐乐去了区教育局和对口小学。
招生办的老师拿着资料。
“季女士,系统显示这套房产已经完成了过户手续。”
“现在的户主姓陈。根据今年的政策,必须人户一致且实际居住。”
“你们虽然户口还在,但属于空挂户,优先级排在最后。”
“那最后能排上吗?”
老师合上文件夹。
“这所是名校,第一梯队生源都爆满。空挂户基本没戏。”
“建议你们调剂。附近的公立都满了,只能去五公里外的菜小,或者回原籍。”
我走出办公室。
“妈妈,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上学呀?我看见好多小朋友都进去了。”
乐乐仰着头问我。
我蹲下来,帮她整理衣领。
“乐乐乖,今天只是来报名的,还没开学呢。我们先回家。”
手机响了。
“喂?是安然吧?我是你强叔。”
我握紧手机:“有事?”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你妈在我这儿哭了一宿,说你把她赶出来了?你也太不懂事了!”
“那是你亲妈!百善孝为先不懂吗?”
“强建国。”
我打断他。
“你还有脸来教训我?”
“那是你妈自愿给我的,也是为了我儿子的终身大事。”
“再说了,那钱算是你妈的投资!”
“以后我儿子公司上市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你现在眼皮子浅,我不跟你计较。”
“但是有一点,你妈现在是我的人。”
“你少打电话骚扰她,让她心情不好,影响她身体。”
我咬着牙:“放心,我没那个闲工夫。”
“倒是你,既然拿了钱,就最好把那老太太伺候好了。”
“要是让我知道你拿了钱还虐待她,我跟你没完!”
“哟,吓唬谁呢?”
背景里传来我妈的声音。
“强子,别跟那个白眼狼废话!她就是见不得我好!”
“你看,这是我刚给你儿子包的大红包,两万块!”
“拿着买身好西装,明天去公司镇场子!”
“哎哟,谢谢秀娥阿姨!您真是比亲妈还亲!”
“那是,谁让咱们是一家人呢!”
嘟一声,电话挂断了。
回到出租屋。
秦峰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
“怎么了?”
他抬起头,满眼红血丝:“安然……公司……没了。”
他哽咽着:“刚才供货商来闹事,把设备都搬走了。那个单子违约,要赔三十万。我……我真的撑不住了。”
我走过去,抱住他的头。
“没事,有我。秦峰,别怕。”
下午,我去医院替班。
爸醒了。
他费力地指了指床头柜。
“爸,你要什么?喝水?”
他摇头,断断续续地说。
“回……老房子……床底下……第三块砖……有个铁盒子……去拿……那是……给你的……”
爸说完,闭上了眼睛。
我让护工照看,打车去了乡下老宅。
撬开砖头,我抠出了一个铁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存折,还有一份保单。
存折上,最后的数字是三十八万。
而那份保单,是一份重疾险。
投保时间是十年前。
保额,两百万。
受益人,季安然。
我跪在地上,抱着铁盒子。
眼泪一颗颗砸在保单上。
擦干眼泪,我把铁盒子护在怀里。
刚回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
“签!赶紧给我签!老不死的,别装死!”
我推开门。
病房里挤满了人。
我妈穿着连衣裙,戴着首饰。
强叔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强豪坐在陪护椅上削苹果。
我妈正拽着爸的胳膊,他的氧气面罩被扯歪,大口喘息着。
“住手!”
我冲过去推开我妈。
“你们想干什么?这是医院!你想杀人吗?”
我妈被推了个趔趄,强叔扶住她。
“安然,怎么跟你妈动手?没大没小!”
我妈把文件甩在病床上。
“谁想杀他?我是来办正事的!”
“既然咱们都断绝关系了,财产也得算清楚。”
“这是放弃财产声明书,让他赶紧签了!”
“那套老房子的拆迁款还有剩余吧?还有他的退休金卡,都得归我!”
我捡起文件,手在抖:“妈,五百万还不够?”
“什么棺材本?那是夫妻共同财产!我也付出了青春!凭什么不给我?”
我妈尖叫着。
“再说了,强子儿子公司正需要流动资金。”
“这点钱放在这老东西身上也是浪费,不如拿去生钱!”
强豪开口:“是啊,安然姐。我也不是白拿,算借贷,月息两分呢。这可是帮你家理财。”
我看都没看他,死死盯着我妈:“如果不签呢?”
我妈拿出水果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刀刃压进肉里。
“不签?不签我就死在这儿!让大家都看看,丈夫和女儿联合起来逼死亲妈!”
病房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爸躺在床上,眼泪顺着眼角流下。
我按住秦峰的手,转身看向那一家三口。
“好,签。”
“但是,我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