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后。
我开着宝马车,路过城西一家养老院。
那是民政局办的收容所,条件很差,据说经常吃馊饭。
我妈就在那里。
她欠债太多,被列为失信人,又去政府闹事要拆迁款,最终被强制送了进去。
她没有生活来源,丧失了劳动能力,眼睛快瞎了,只能在这里等死。
我停下车,隔着栅栏看了一眼。
院子角落里,蹲着两个身影。
一个是我妈,头发全白,瞎了一只眼,穿着病号服,正跟另一个人抢半个馒头。
另一个人,是强叔。
强叔也被原配抛弃,房子卖了还债,儿子判了刑,他中风偏瘫,也被送到了这里。
“死老太婆!松手!这是我捡的!”
强叔口齿不清地骂着,打我妈。
“呸!这是我的!你个骗子!还我五百万!还我一千万!”
我妈咬住馒头不松口,用脚踹强叔。
两人扭打在泥地里,互相吐口水,咒骂。
周围的老人看着,甚至有人起哄叫好。
这就是他们的余生。
在地狱里,互相折磨,至死方休。
我升起车窗。
收音机正在播放新闻:“高铁新城项目今日正式动工,首批拆迁居民已完成安置……”
我踩下油门,车子驶向前方大道。
今晚,我们要去别墅庆祝乐乐的入学宴。
爸还在家等着我回去炖排骨汤呢。
至于身后的那两个人,已经与我无关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