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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条件？”强叔问。

“去公证处签。”

我盯着他的眼睛。

“既然要分家，那就分得彻底点。”

“不仅是财产，还有赡养义务。”

“所有的法律关系，咱们一次性做个了断。”

第二天上午，公证处。

我妈挽着强叔的胳膊。

强豪拿着公文包，瞥了我一眼。

“哎哟，快点快点，别耽误时间。”

“我儿子下午还要去见投资人呢，分分钟几百万上下。”

强叔的视线黏在我手里的文件袋上。

我拿出两份协议。

一份是他们准备的《放弃财产声明书》。

另一份，是我连夜起草的《婚内财产分割及断绝抚养关系协议书》。

“签这个之前，先把这一份签了。”

我把协议推过去。

我妈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什么意思？”

“自愿放弃对丈夫季建国的后续治疗权利及义务……”

“自愿放弃对女儿季安然的赡养要求……”

“以此换取季建国名下现有全部现金资产……”

“对。”

我看着她。

“妈，你想拿钱走人，我不拦着。”

“但签了这个，你就彻底净身出户。”

“这……”

我妈犹豫了。

强叔凑到她耳边。

“秀娥，怕什么？”

“你有五百万，还有这一笔钱。”

“我儿子公司马上上市了，以后你就是董事长的亲妈。”

“到时候还需要指望这穷丫头给你养老？”

“签了！先把钱拿到手才是硬道理！”

强豪也帮腔。

“是啊妈，咱们那项目下个月就能翻番。”

“到时候这点小钱你都看不上眼！”

我妈眼神一变，拿起笔。

“签！谁稀罕你养？我有强子，以后享不完的福！”

唰唰唰。

她签下名字，按了红手印。

我也替我爸签了字。

公证员盖章。

“行了，钱呢？转账！”我妈掏出银行卡。

我拿出手机，将凑来的八万块转给了她。

“就这点？”我妈瞪大了眼。

“你爸攒了一辈子就八万？”

“全部都在这了。”

强叔一把抢过银行卡塞进兜里。

“行了行了，八万就八万，够给儿子换辆好点的车了。”

他们一家三口拿着协议和卡，头也不回地走了。

走出公证处，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老同学，是我，季安然。”

“安然啊，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怎么样？”

“这不是什么投资公司，就是个庞氏骗局。这个强豪，之前就有诈骗前科。”

“他们的资金链上周就断了，现在正在拉人头填坑，试图卷最后一笔钱跑路。”

“那，转进去的钱还能追回来吗？”

“很难。这种案子，钱一进去就被转移或挥霍了。安然，你家没人投吧？”

我看着窗外的街道，笑了。

“没，我家没钱投。但是，有人投了全部身家。”

“那就好。对了，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准备收网了。就在这两天。”

“我知道了。谢谢你。”

挂断电话，第三天晚上，我收到我妈的语音。

背景里传来音乐和喧闹声。

“安然啊，明天就是你弟弟强豪的大喜日子了。地点在香格里拉大酒店宴会厅！”

“强子说了，做人不能太绝，让你来看看妈现在的日子！”

“对了，你弟弟的公司明天还要在婚礼上宣布上市呢！”

“双喜临门！你要是肯低头认个错，喊强子一声爸，说不定还能给你安排个扫地的工作。”

我回复了两个字：【一定去。】

转身回到病房。

“爸，明天我想去参加那个婚礼。”

爸握了握我的手背。

“去吧。穿精神点。替爸，出口气。”

我点点头。

我将那份公证协议的复印件装进文件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