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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的灯晃得人眼花。

我坐在玻璃另一侧，看着我妈。

她大概没想过，“豪门媳妇”没当成，反而先戴上了“银手镯”。

“警察同志！我是冤枉的啊！我是受害者！”

我妈拍着桌子嚎叫，

“那五百万是我卖房子的钱，是我给干儿子的投资款！我不知道他诈骗啊！”

对面的警察敲了敲桌子。

“王秀娥，把你那一套收起来。强豪指认你是公司的‘高级合伙人’。”

“他说你也参与了拉人头，甚至承诺过如果公司出事，你会用另一套房产来兜底。”

“而且，那些受害的老人，很多都是看了你在广场舞群里的宣传才投的钱。你是共犯，还是受害者，证据说了算。”

“什么？！”

我妈浑身一哆嗦，

“那个天杀的强豪……他，他胡说八道！强子呢？我要见强子！强子能给我作证！我是为了他才……”

“强建国？”

警察翻开另一份笔录，

“他为了争取宽大处理，早就把你咬出来了。他说，是你贪图高额利息，主动要把钱塞给他儿子的。”

“还说你是想钱想疯了，连亲闺女的学区房都敢卖。他对你的诈骗行为毫不知情，甚至还劝阻过你。”

我妈如遭雷击。

她张大了嘴。

这就是她的真爱，大难临头时毫不犹豫地把她推出去挡枪。

“畜生……畜生啊！！！”

我妈用头去撞审讯椅上的挡板，

“强建国！你不得好死！我对你掏心掏肺，你拿我当替死鬼！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我站在玻璃外，看着这一幕想笑。

李警官顿了顿，看了我一眼。

“季女士，多亏你提供的证据。那些聊天记录和你妈签的‘断绝关系协议’，基本可以证实她是受害者。”

我点了点头，

“那她……”

“虽然不用坐牢，但因为她参与了宣传，且那五百万被定性为赃款，她目前只能被取保候审。”

“不过……”

李警官停顿了一下，

“因为她之前在群里以‘担保人’自居，那些被骗的老人正满世界找她。她只要一出去，日子不会好过。”

我接过文件。

“谢谢警官。那是她自己种的因，果子再苦，她也得咽下去。”

我妈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深夜。

她走出派出所大门。

她站在风中发抖。

没有车接，没有强叔，没有钱，手机被扣，她身无分文。

她看向路边。

我靠在秦峰开来的面包车旁。

看到我，她眼里有了神，跌跌撞撞地冲过来。

“安然！安然你还是心疼妈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她想来抓我的手，被我侧身躲开。

她扑了个空，差点摔倒，却不敢发火，反而挤出一丝笑。

“安然，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那个强建国不是人！他骗了我！”

“我现在身无分文，也没地方去……你带妈回家吧？我想你爸了，我想乐乐了……”

我看着她，只觉得恶心。

“回家？”

我指了指面包车后座上的行李。

“妈，咱们的协议已经生效了。法律上，我现在只是你的一个远房亲戚。出于人道主义，我把你的行李送来了。”

“至于家……那套学区房你卖了，强豪被抓，房子被查封，买家正在起诉要求退款。你觉得，你还有家吗？”

“不……不……”

我妈嘴唇哆嗦，

“那你现在住哪？我去你那住！哪怕打地铺也行啊！我是你亲妈啊！你不能看着我流落街头啊！”

“抱歉。”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我那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而且，爸只要一听到你的名字血压就高，为了他的命，你最好离我们远点。”

“哦对了。”

我在关门前，扔给她两百块钱。

“这钱够你住一晚招待所，顺便吃碗面。好自为之吧。”

“季安然！你这个不孝女！你会遭雷劈的！”

车子发动，将咒骂声甩在身后。

我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女人瘫坐在马路牙子上，嚎啕大哭。

妈，这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