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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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

晏晞免费食堂，已经成了这座城市的一个地标。

爸爸病得快走不动了，但他依然坚持每天来店里。

妈妈苏芩的病好转了很多，虽然有时候还不太认人，但她最喜欢坐在食堂的角落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孩子笑。

她的怀里，依然紧紧抱着那个芭比娃娃。

这天是除夕。

食堂里坐满了人，大家聚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年夜饭。

没有35元一份的红烧肉，没有28元一份的烤鸡。

所有的菜，都是大家一起凑的，一起做的。

大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爸爸坐在中间，看着这一切，目光有些涣散。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冬天。

看到了那个穿着单薄棉衣，数着硬币的小女孩。

“晏晞啊......”他喃喃自语。

“爸爸现在的账，算对了吗？”

窗外飘起了雪花。

恍惚间，大门被推开了。

一阵风吹进来，风铃叮当作响。

爸爸眯起眼睛。

在光影交错中，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不再是小小的，而是长大了，亭亭玉立。

她穿着漂亮的红裙子，脖子上戴着那条亮晶晶的项链。

她走到爸爸面前，蹲下来，握住爸爸枯瘦的手。

“爸爸，你算对了。”

“账早就平了。”

“这一次，我请你吃年夜饭，不要钱的。”

爸爸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摸她的脸。

但他的手穿过了空气。

那个身影化作无数的光点，消散在温暖的空气中。

爸爸的手垂了下来，嘴角却挂着从未有过的安详笑容。

他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在他的手边，放着那个跟随了他十年的旧账本。

账本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写得工工整整：爱，永不收费。

食堂里的人们还在欢声笑语，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人已经停止了呼吸。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盖住了世间所有的污垢与伤痕。

在这个团圆的夜里，爸爸终于去赴那场迟到了十年的约会。

去见那个，一直在等他的小女孩。

而在天国的那张餐桌上，一定摆满了免费的烤鸡，和永远吃不完的糖果。

当然，还有一个大大的、温暖的、永远都不花钱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