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命年到了，我给妈妈打电话，想要一根20元的红绳来转运。
却被一口回绝：“戴红色转运？那都是骗人的！”
“我本命年也没靠这些，不照样顺风顺水吗？你自己霉就别怨天尤人！”
“这破玩意还二十块！你知不知道我赚钱有多辛苦？”
我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一恍神摔下了楼梯。
第二天去医院检查脚踝时，看到表妹的朋友圈更新了。
她戴着一条串满黄金的红绳手链，而我妈笑吟吟地站在一旁。
“感谢舅妈送我的金手链！今年本命年一定能转运！”
评论区的亲戚一脸讶然：
“现在金价这么贵，这手链得多少钱？”
我妈却满不在乎：“才两万多而已。”
“能保佑我侄女本命年顺顺利利就行。”
我低头看向自己肿胀的脚踝，然后点赞评论：
“妈，既然你这么喜欢表妹，不如让她来当你亲女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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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发出去不过三分钟，妈妈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我叹了口气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疯了是不是！一天天在瞎评论些什么！”
我不自觉把听筒拿远了些。
“你那条评论什么意思？立刻给我删了！”
“你表妹哭得眼睛都肿了，你姑姑打电话来问是怎么回事，你让我的脸往哪放！”
又是这样。
不管发生什么事，先是把我劈头盖脸骂一顿。
我握着手机，看着自己裹着纱布的脚踝。
肿得很高。
很痛。
“妈，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吗？”
对面顿了一下，但气势未减。
“我管你在哪！你就是被卖到缅甸去了，那条评论也得赶紧给我删了！一家人别闹这么难看！”
我冷笑半声，眼泪却不自觉涌出来。
“我在医院。”
我打断她，一字一句。
“在急诊外科，刚拍完片子，脚踝韧带拉伤。”
“加上元旦前那次从超市台阶滑下去，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哦对，流感也得过两轮了，刚好一周，前些天又烧起来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而我还在继续。
也不知道是说给她听的，还是给自己听的。
“跨年那天，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二，给你打电话说想回家，但你不让。”
“因为表妹这两天在家住，怕我过了病气给她。”
“我在出租屋里一个人躺了三天，喝水都是爬着去接的。”
我盯着叫号屏上跳动的数字苦笑出声。
“所以我只是想找你要根20块的转运红绳，你却都不肯……”
“说半天你就因为这个？”
她打断了我。
声音里没有带着一分一毫我想听到的愧疚。
“就因为那个封建迷信的红绳，你就要这样跟你妈翻脸？在朋友圈说那种话？”
“封建迷信？那表妹朋友圈那条两万多的红绳金手链呢？”
“那能一样吗！”她立刻拔高声调。
“你表妹今年本命年！我这个做舅妈的肯定要表示一下！这是人情往来，你懂不懂？”
“可我也是本命年啊！”
我紧紧攥紧衣袖，心脏处传来阵阵酸涩。
“我就想要一条二十块的红绳，你告诉我那是骗人的，骂我霉运是自己招的，说我不知你赚钱辛苦……”
“二十块不是钱吗！”
她又绕了回去，变得理直气壮。
“你知不知道现在钱多难赚！你表妹那条那是人情世故！你能跟她比吗？”
人情世故。
这个词，我听了二十四年了。
从小到大，太多人情世故了。
表妹挑食是肠胃弱，我挑食是娇气。
表妹成绩好是聪明，我成绩好是死读书。
表妹想要新手机是学习需要，我想要双新鞋是虚荣攀比。
我闭了闭眼，不想争辩。
“评论我不会删的。”
“你！”妈妈吸了一口气。
我几乎能想象她在电话那头瞪圆眼睛的样子。
“好好！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你要是敢不删，今年过年就别回来了！我没你这么不懂事的女儿！”
电话被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我慢慢放下了手机。
反正这么多年不早就习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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