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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哟，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大姑放下手里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声音不高。

“什么认不认妈的，你亲妈不就在这吗？林怡这大过年的，你拎着箱子是要去哪儿？”

表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到大姑身边。

“妈！您可算来了！您得给我做主！表姐她疯了！”

她指着我手里的那两份协议，语速飞快。

“表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两份吓人的协议，非逼着我和舅妈签！”

“一份要我认舅妈当亲妈，一份要跟舅妈断绝关系！”

“她还……还污蔑舅妈拿她的钱给我花，要把我们赶出去！妈，我好害怕……”

大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来。

她先是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手，然后转向了我。

“林怡，你表妹说的是真的？你弄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是想逼死你妈，还是想搅得我们全家不得安宁？”

我迎着她的目光，没有退缩。

“我只是给我妈两个选择，既然她觉得表妹比我这个亲女儿好，那我就成全她。”

“要么法律上落实这层关系，要么跟我彻底算清！”

“至于钱的事，银行流水不会说谎，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再放一遍吗？”

“你放肆！”

大姑猛地拔高声音，手指差点戳到我鼻尖。

“怎么跟你姑姑说话的？读了几年书，赚了几个钱，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敢拿这种冷冰冰的协议来对付生你养你的亲妈！你的孝道呢？你的良心呢？都被狗吃了吗！”

大姑一骂，刚才还沉默的亲戚们突然纷纷附和起来。

二姑撇着嘴：“就是啊怡怡，你妈再不对也是你妈，哪有孩子跟妈这么计较的？还协议……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就连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舅公也咳了一声。

“小怡啊，年轻人火气大，但也要懂得分寸。”

“你妈拉扯你不容易，你这做法太伤人心了，也让咱们这些老家伙寒心啊。”

七嘴八舌的指责像潮水一样涌来。

却忽视了我额角的红肿和脸上的指印。

眼睛变得有些酸涩。

可我依旧站得笔直。

而原本瘫软无力的妈妈突然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你们都听到了吧？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我养的好女儿啊！”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供她读书，她现在有本事了，就这么对我啊！”

“拿几张破纸来逼我，骂她表妹，还把她大姑都顶撞了！我不活了啊！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一边哭喊，一边就要往旁边的桌子角撞去。

爸爸和几个亲戚慌忙上前拉住，客厅里顿时乱作一团。

妈妈奋力挣扎，涕泪横流。

嘴里却还不住地咒骂着。

“让我死了算了！死了干净！省得碍某些人的眼！我死了，你们就都高兴了！林怡你满意了吧！”

表妹也趁机再次哭起来，躲进大姑怀里。

“妈，我好怕……表姐是不是恨我？舅妈对我好难道也错了吗？”

大姑紧紧搂着女儿。

“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家里闹成什么样了！把你妈逼得要寻短见！把你表妹吓得直哭！”

“林怡，今天你要是不给你妈跪下认错，把那些混账协议撕了，我就替你爸妈好好管教管教你！我们老林家没你这种搅家精！”

心彻底麻木了。

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无比荒谬。

也无比疲惫。

我缓缓弯腰，捡起了地上因为刚才混乱而飘落的一张协议复印件。

然后慢条斯理地将它撕成了两半。

再撕成四半……

纸屑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妈妈挣扎的动作停了。

大姑的神色也略微缓和。

“既然我跟你们说不通，那就让我的律师来说吧。”

说完我再不理会身后，柱起拐杖便往外走去。

只要跨过去就好了。

跨过这道坎，我的路就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