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连夜坐了绿皮火车回到了出租屋。

然后向公司续请了一周的假。

理由是处理家事。

电话里主管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没多做解释,只是承诺会尽快处理完。

我叹了口气,然后给陈律师发去了消息。

那两份协议也是拜托他拟的。

我将所有证据都整理好发给了他。

“林小姐,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从法律层面,你母亲的行为涉嫌侵犯你的财产权以及现在可能涉及人身伤害。”

“不过至于你提出的断绝关系,目前我国法律没有这一说法,但这份协议可以作为你主张权利的依据。”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几句。

“不过这类家庭纠纷,尤其涉及父母子女,警方和法院通常还是会优先调解。”

“你要有心理准备,过程可能会很漫长,也很煎熬。”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处的金珠子。

“没关系的,我二十四年都等过来了,还怕这点时间吗?”

我和陈律师协商好后便倒头睡去。

好累啊。

次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响起。

不是敲,是砸。

同时伴随着气急败坏的叫骂。

“林怡!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给我滚出来!”

我心脏骤缩,手脚瞬间冰凉。

犹豫了几秒,我还是打开了门。

我知道躲不过。

以我妈的脾性,不闹出个结果,她是不会走的。

我将门刚开了一条缝,一股大力猛地将门撞开。

妈妈直接冲进来,死死抓住了我的长发。

然后狠狠向下一拽。

“啊!”我痛呼一声。

本就依靠拐杖支撑的身体彻底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我让你告!我让你找律师!我养你不如养条狗!”

妈妈居高临下地瞪着我,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然后一脚将拐杖踢下了楼梯。

“白眼狼!贱货!早知道你这样,生下来就该按马桶里淹死!”

“克父克母的扫把星!活该你倒霉!还想要红绳?你这种孽障,戴什么也转运不了!”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邻居。

对门、楼上楼下的住户纷纷探头,渐渐围拢在门口,指指点点。

“哎哟,这怎么打起来了?”

“好像是母女?”

“女儿把妈气成这样?这也太不孝了……”

我妈一看有人围观,立刻调转枪口,拍着大腿哭诉起来。

“大家评评理啊!这是我女儿!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啊!现在翅膀硬了,不要爹娘了!”

“还要找律师告我,要把我送进监狱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声泪俱下,演技精湛。

不明就里的邻居们立刻被她带动。

“再怎么也不能打妈啊!”

“就是,养这么大不容易,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姑娘,快给你妈道个歉吧,你看把你妈气的……”

我趴在地上,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痛。

比上次摔下楼梯更甚。

头发被扯得发麻,湿湿热热的。

我想站起来。

可左脚完全使不上力,右手臂也因为摔倒而疼痛不已。

我挣扎着试图去够不远处的拐杖,却被我妈一脚踢得更远。

屈辱、愤怒、疼痛……

几乎将我淹没。

但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不能哭。

我用还能动的左手摸索到摔落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但还能用。

我凭着记忆和触感,用拇指重重地按了五下关机键。

这是我以前就设置好的快捷报警功能。

而妈妈见我只是趴着不动,骂得更凶了。

“你哑巴了?刚才不是挺能吗?找律师的能耐呢?”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律师给我退了,不跪下给我磕头认错,我就没你这个女儿!大家看看,看看这畜生的样子!”

我抬起头,用尽力气看向她。

“我不是畜生。我只是不想再当你的血包,不想再被你吸血去养别人的女儿!”

“那两万多的金镯子戴在你侄女手上好看吗?用我的钱买得开心吗?”

这句话显然戳中了她的痛处。

她猛地抬起脚朝着我肿胀未消的左脚脚踝狠狠地踩了下去。

“啊!”

脚踝处传来钻心的痛。

遍布全身。

我的眼前瞬间模糊,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

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迅速靠近。

“住手!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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