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包厢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警察办案！”
两个身穿制服的民警推开人群走了进来。
看到警察的那一刻，正在厮打的舅妈和我妈瞬间停了手。
舅舅像是看到了希望，连滚带爬地迎上去。
“警察同志！我要报案！这个女人诈骗！”
“她骗了我的五十万养老钱！”
警察皱了皱眉，看了一眼这一地狼藉。
“谁报的警？”
“我。”
我平静地走上前，指了指地上瑟瑟发抖的我妈。
“我举报有人长期盗用他人身份证件进行网贷诈骗，并且涉嫌伪造金融票据。”
我妈一听“伪造金融票据”，吓得腿都软了。
“没……没有……警察同志，这是误会！这是家务事！”
她慌乱地摆着手，试图去拉警察的袖子。
“我是她亲妈！就算用了她的身份证，那也是经过她同意的！这不算诈骗！”
“我没同意。”
我冷冷地打断她，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声明书和聊天记录打印件。
“这是我这几年多次要求她归还身份证、并明确拒绝帮她贷款的记录。”
“还有，这是她伪造的给我的转账截图，和真实的银行流水对比。”
警察接过证据，翻看了几眼，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伪造转账截图，还在家族群里散布，用来掩盖借贷事实，这确实涉嫌诈骗。”
警察转头看向我妈，拿出了手铐。
“跟我们走一趟吧，配合调查。”
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我妈的手腕上。
这一声脆响，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
“不！我不去！我是良民！我没犯法！”
我妈拼命挣扎，撒泼打滚地往地上赖。
“然然！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能让警察抓你妈！”
“你会遭天打雷劈的！”
她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完全没了往日的嚣张。
“夏琳！琳琳你快帮妈求求情！你姐疯了！她要害死妈！”
夏琳被点了名，浑身一颤。
她看着被警察押住的母亲，又看了看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我。
她突然明白了，这个家，完了。
但她不想承担责任。
夏琳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我妈喊道：
“警察同志！我也要举报！她不仅骗了舅舅，还骗了我！”
“她说给我存了留学基金，其实都拿去赌了！我也是受害者！”
这一刀，插得比任何人都狠。
我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
“琳琳……你说什么？”
她大概做梦都没想到，她为了夏琳不惜压榨我，不惜去借高利贷，最后换来的，却是夏琳毫不犹豫的背刺。
“别叫我琳琳！我有你这种诈骗犯的妈，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夏琳歇斯底里地吼着，似乎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洗清她身上的污点。
我妈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再没了光彩。
她不再挣扎，任由警察推搡着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她停了一下。
“然然……”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祈求。
“能不能……别告妈？妈以后把钱还你……”
我看着她那张苍老又狼狈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还？你拿什么还？拿你在牢里踩缝纫机的工资吗？”
我凑近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妈，其实那天你让我垫付八万八的时候，我就想好了。”
“那八万八，就当是买断我们母女情分的钱。”
“可惜，你连这八万八都是假的。”
我妈浑身一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被带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满地鸡毛。
舅舅和舅妈还在哭天抢地地咒骂，夏琳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拿起那个空荡荡的全家桶。
“各位慢用，这顿肯德基，算我请大家的散伙饭。”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包厢。
身后的哭喊声、咒骂声，离我越来越远。
外面的空气，真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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