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在一旁阴阳怪气:“这来钱快就是不一样,做个美甲都快顶你哥一个月工资了!”
爸爸脸一黑,沉声道:“为了几个臭钱连脸都不要了!雪莹,赶紧动手!”
我眼里迸发出怒火,直直射向堂姐:“你敢!”
她挑衅地朝我一笑。
随后,“咔嚓”几声,我做了9个小时的新年美甲,就这样一根根断裂,像狗啃的似的。
嫂子笑着拍手道:“活该!”
我失神地盯着左手食指上金色的“福”字,那是我特意叮嘱美甲师照着我妈妈亲手写的福字,一笔一笔描画的。
仿佛画上一模一样的字,就与家有了连接。
年底最忙的那几天,我通宵赶案子,一看到指甲上的“福”字,再苦再累都能忍下。
那会儿我想,再撑一撑,马上就能回到我的避风港了。
可此时的“福”字破烂不堪,像是在嘲笑我的一厢情愿。
忙碌了一整年,回家的喜悦,在此刻尽数灰飞烟灭。
分明是26℃的室内,我却浑身发冷,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堂姐看着一地美甲碎片,捂着鼻子道:“听说做美甲还会得传染病呢!媛媛你快扫地,这么多亲戚在,别被你传染了!”
爸爸脸色铁青:“你姐说得对,一会儿吃团圆饭你就别上桌了,免得大家膈应!”
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我透不过气。
我缓缓点头,干脆地捡起扫把挥向电视:
“好啊,你们既然嫌我不干净,不如把我买的东西也都砸了扔了!”
“住手!”爸妈赶紧拦住我。
哥哥嫂子小心翼翼地上前检查电视屏幕:“你发什么癫?不知道你侄子每天晚上都要看少儿频道吗?”
我忽然有些想笑。
这房子,还是我全款给爸妈买的,把他们从乡下接出来享福。
爸妈还特意叮嘱我买的学区房,为了孙子好上学。
可是,他们住着我买的房,开着我买的车,用着我购置的家电,却容不下一个我。
既然这么嫌弃我,为什么独独剪断我的指甲,却连电视都不舍得砸一下呢?
因为不能损失自己的利益吗?
直到此刻,我才终于看清了身边的家人。
那也没必要顾忌所谓亲情了。
我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看了一眼堂姐,拿出手机报警:
“您好,我要报案,有人捏造事实诽谤我——”
“陆心媛你疯了!”堂姐尖叫着抢过我的手机,摔在地上。
“大年初一阖家团圆的好日子,你报什么警?让街坊四邻看见,还以为咱家有多大的丑事!”
我咬紧牙关,捡起一万多买的新手机,心疼地摸着碎裂成渣的屏幕。
原本滔天的怒火,渐渐归于平静。
陆雪莹,真是好得很!又添了一笔,现在我的损失金额已经够立案了!
爸爸不满地责怪道:“要不是你堂姐反应快,你差点让我们一家成了笑话!还好意思心疼一个破手机?”
“是啊,本就是你不检点,你倒好,不反思自己还想闹事?这传出去让我们还怎么活啊!”妈妈红着眼眶埋怨我。
堂姐幸灾乐祸地看着我被一群亲戚围着教育,假模假样地劝道:
“大过年的,叔叔婶婶你们别气坏了身子,要不让媛媛认个错,写个1000来字的保证书得了!”
爸爸和妈妈对视了一眼,揪着我的衣服拖到供桌前,巨大的力道压得我跪倒在冷硬的地板上。
爸爸一脸威严:“陆家出了你这么个寡廉鲜耻的不孝女,还不赶紧给祖宗磕头认错!”
我梗着脖子,挺直脊背,一字一句道:“我没犯任何错!是陆雪莹在污蔑我!”
堂姐一脸无奈,姿态无辜得很:“堂妹,我知道你气我揭穿了你,但我也是为你好,你就赶快认个错吧,别惹大家生气了,长辈们都看着呢!”
“还敢嘴硬!”哥哥大步上前,一把按住我的头。
“砰”的一声,我脑门重重砸在地板上,只觉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的。
我捂着闷痛的额头,一片天旋地转里,缓缓抬眼看向我身旁站着的众人。
都是我的骨肉至亲。
此时却仿佛隔着天堑。
大概是我眼里的落寞失望太明显,妈妈忍不住开口:
“要不就这样吧,让媛媛回去写个检讨书,保证不再犯得了!”
我的声音像淬了冰一样寒凉:“我没做过的事,谈何再犯?”
“死不悔改!你今天就给我跪在这里,直到认错为止,无论谁来都不好使!”
爸爸话音刚落,忽听一阵敲门声响。
门一打开,竟是小叔陆国英扶着奶奶来了。
她皱着眉,沉声道:“媛媛怎么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