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燃起一丝希望。
我扯起嘴角,淡淡道:
“如果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弥补所有伤害,那还要律师做什么呢?”
“雪莹堂姐,你是成年人了,既然敢犯错,就要敢面对后果。”
“这次被你造谣的是我,刚好有足够强大的内心和法律的武器来保护自己,如果换成别人呢?换成其他心思敏感细腻的姑娘,还能等到你道歉这一天吗?”
我每说一句,她的脸就惨白一分。
颓靡地跌坐在地上,她声音嘶哑地哀求:
“媛媛,我真的知道错了!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陆字,你能不能看在叔叔婶婶的面子上饶我一次?”
“我看到你评论区普法的人说,我要被判两年!求求你高抬贵手,签个谅解书好不好?我还年轻,我不能留案底啊!”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闭目仍能记起那些污言秽语。
“抱歉,我做不到。”
“你进去了好好表现,还是可以争取减刑的。长个记性吧,以后谨言慎行。”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传来她嚎啕大哭的声音。
十几天后,我刚与委托人谈完业务,助理就上前来小声提醒我,有自称我父母的人来找。
我思忖再三,还是让保安放行了。
短短数日不见,爸妈好像都沧桑了几分。
一见到我,妈妈就落了泪:“媛媛,妈错了!妈不该不相信你!”
她殷切地把一个鼓鼓的袋子塞到我手里:“妈给你织了件毛衣,你以前读书的时候,不是总念叨想要个彩虹色的毛衣吗?你试试?”
我一言不发地拿着。
爸爸喉头滚动,低声叹了口气:“媛媛,对不起,都怪爸爸!一时冲动打了你,你……没事吧?”
我下意识抚上脸颊,其实第二天就不疼了,只是再想起时,还是心口隐隐作痛。
看到我卸的光洁的指甲,爸爸赧颜地低下了头。
妈妈上前拉住我的手,哽咽道:“媛媛,爸妈看了网上的评论才知道你受了多大委屈,是我们对不起你,你愿意原谅我们一次吗?”
爸爸咳了一声:“你离开以后,我们才反思过来你为咱家付出了这么多,你一直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我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原谅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
“媛媛,周末跟爸爸妈妈回家好不好?咱们补过个新年,一家人好好团聚一下?”妈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沉默良久,叹道:“爸,妈,家我就先不回了,工作忙不开,你们保重身体吧。”
抬手招来助理,我平静道:“客户已经在会议室了吧?帮我叫辆车,送我爸妈去高铁站,我先去开会了。”
没有再看爸妈的脸色,迈出办公室大门的一刻,我心里的结,好像打开了。
又一年春节。
我在澳大利亚黄金海滩边,枕着躺椅望着落日长霞。
辛苦了一年,拿了“年度十佳青年律师”奖,完美收官,终于迎来了这来之不易的假期。
耳边是孩子们欢笑的声音。
我嘴角挂起微笑,享受着海风拂面的温暖。
手机里弹出几条信息,是爸妈给我发来的新年祝福,哥嫂也发来一段小侄子的视频,他穿着唐装,奶声奶气地给我拜年。
这一年来,我从未再主动联系他们,也没再回过家,他们却隔三五日就发来问候。
只是,这关爱来的有些迟,我已经不在意了。
我平静地回了一句“新年快乐,如意安康”,便退出了页面。
夕阳快落入地平线了,我看了看新做的美甲,粉如晚霞,美的绚烂。
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了。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我在心底轻轻呢喃:
新年快乐,陆心媛,祝你年年岁岁都平安喜乐,恰如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