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折发生在一个周末的上午。
我妈打来电话时，语气是以往的热络。
“囡囡啊，你外婆那边的亲戚来了，说是路过咱们这儿，要住两天。”
“你赶紧帮妈订个好点的酒店，要带早餐的那种，别委屈了客人。”
顿了顿，她又补上那句我听了无数遍的话。
“钱你先垫着，妈回头就给你转。”
换作以前，我会二话不说应下来。
可那天，挂了电话的瞬间，我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三位数余额，忽然就笑了。
那是我这个月的生活费，交完房租后，本就所剩无几。
这三年，我工资不算低，却一分存款都没攒下。
钱都去哪儿了？
都垫在了我妈那些“回头就给”的承诺里。
我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付款。
只是选了市中心一家星级酒店的两间房，做了免费预订。
然后，我又找了家口碑不错的私房菜馆，同样只留了座位，没交定金。
做完这些，我给我妈回了条消息。
“酒店和饭店都订好了，按你的要求选的。”
我妈秒回：“我就知道我大女儿办事靠谱！晚上你也过来吃饭，陪陪亲戚。”
我盯着屏幕上的字，指尖泛白，慢慢敲出一个“好”。
晚上六点，我准时到了私房菜馆。
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我妈正眉飞色舞地跟亲戚们吹嘘！
“这馆子不好订，还是我大女儿有本事，一早就安排妥当了！”
沈晓婕坐在她身边，手里捧着一杯鲜榨果汁，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看见我进来，我妈招手让我过去。
“这馆子不好订，还是我大女儿有本事，一早就安排妥当了！”
“你们是不知道，我这大女儿，打小就孝顺懂事，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比她妹妹强多了！”
亲戚们跟着附和，夸她有福气，养了个这么能干的大女儿。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冲我招招手。
“囡囡，快过来坐。”
我走过去，在角落的位置坐下，默默听着她那些翻来覆去的夸赞。
那些话，以前听着只觉得暖心，现在听着，只觉得讽刺。
沈晓婕坐在我妈身边，手里捧着一杯鲜榨果汁，慢慢的喝着。
酒足饭饱，服务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账单，笑容得体。
“您好，共计消费8888元，请问哪位买单？”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妈下意识地看向我，眼神带着理所当然。
“囡囡，你去结下账。”
她的语气熟稔又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坐在椅子上，没动。
我甚至抬眼，对上了她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妈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这个反应，又催了一遍，声音拔高了些。
“囡囡？发什么呆呢，快去买单啊。”
“不是说了吗，你先垫着，妈回头就给你转。”
“回头？”我轻轻重复了一遍。
“妈，你说的回头，是多久？”
这话一出，亲戚们也纷纷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包厢里彻底静了。
我妈尴尬的开口。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刚才还夸你懂事，不就是几个钱吗？妈是那种赖账的人吗？”
亲戚们脸上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这孩子怎么回事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怎么还跟妈较上劲了。”
“就是啊，母女之间哪能算这么清，当女儿的帮衬家里不是应该的吗？”
“沈大姐平时总夸她懂事，今天这是怎么了？”
“就是啊，母女之间算这么清，也太不像话了。”
“养女儿不就是为了防老吗？花点钱怎么了。”
细碎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里！
妈也猛地沉下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和难堪。
她大概没想道，一样温顺的大女儿会让她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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