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妈看着那些记录，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晓婕一把抢过我的账本。

“姐，你什么意思？故意找妈麻烦是不是？”

“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怎么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体谅？”我看着她。

“我体谅了三年，垫了十几万，谁体谅我？”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沈晓婕脸上的得意和刻薄，也一点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慌乱。

“让我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表姑率先站起身，凑到沈晓婕身边，不由分说地抽过了账本。

她戴上老花镜，一行一行地念出来。

“去年三月，妈住院缴费两万三；五月，给沈晓婕买手机八千五。”

“七月，家里换冰箱一万二，都是我垫的……这一笔笔，加起来真有十几万了！”

亲戚们都凑过来看，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天，这么多笔，加起来得有十几万了吧？”

“这哪是垫钱啊，这分明是被当成提款机了！”

“怪不得这姑娘说没钱，换谁这么填，也扛不住啊！”

“之前还说人家抠门，原来是我们错怪她了……”

“难怪呢，我就说她妈怎么总让她办事。”

“这当妈的，也太偏心了吧？”

议论声渐渐变了风向。

那些落在我身上的目光，从鄙夷和指责，变成了同情和唏嘘。

我关掉手机屏幕，抬眼看向我妈。

我妈的脸，彻底挂不住了。

她猛地推开我，声音尖利。

“你给我闭嘴！大庭广众之下，你非要丢我的脸是不是？”

“丢脸？”我看着她。

“妈，丢脸的不是我。是你，一次次让我垫钱，一次次说回头转，却从来没兑现过。”

“是你，给妹妹买这买那，却连我垫的钱都不肯还。”

“你胡说！”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我冷冷地看着她。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我……我不是不还你，”她慌忙辩解，“我是真的忘了……”

“忘了？”我笑了。

“忘了给我转，没忘给沈晓婕转。妈，你这记性，未免也太‘好’了。”

我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晓婕见状，立刻上前挽住我妈的胳膊，对着我怒目而视。

“姐！你太过分了！妈辛辛苦苦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报答她的？你非要让她不痛快是不是？”

“我没有让她不痛快，”我看着沈晓婕，“我只是想要回我自己的钱。”

“你的钱？”沈晓婕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是姐姐，给妈花钱不是应该的吗？”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冷笑出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凉。

“是，我是姐姐，孝顺父母是应该的。”

“可孝顺不是让我当冤大头，不是让我掏空自己，去填你永无止境的欲望！”

我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地扫过她和我妈。

“我给妈买东西，陪她去医院，我心甘情愿。这是我的义务。”

“可我没义务替她承担所有开销，更没义务养着她偏疼的你！”

“你吃的进口车厘子，穿的五千块大衣，哪一样是花的你的钱？”

“妈对你有求必应，转头就忘了欠我的十几万，这叫什么？”

“这叫偏心，叫理所当然地吸我的血！”

“我也是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凭什么她对你予取予求，对我就只有一句轻飘飘的‘忘了’？”

“凭什么我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你却能心安理得花着妈从别处挪来的钱，还站在这里指责我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