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了“110”,然后狠狠按下了拨通键。
我要让警察来看看。
看看这荒唐的一家,看看这群为了逼走我不惜一切代价的疯子。
屏幕上显示着“正在拨号”。
但我耳边听到的,不是熟悉的“嘟嘟”声。
而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连忙音都没有。
那种寂静,就像是你对着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呐喊,连回声都被吞噬了。
我不信邪。
挂断。
重拨。
还是死寂。
再挂断。
拨打119。
拨打120。
结果依然是毫无反应的死寂。
我愤怒地检查手机信号格。
满格!
为什么打不出去?
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我猛地把手机摔在沙发上,怒视着顾成:
“顾成!你够狠的啊!”
“你在家里装了信号屏蔽器是不是?”
“为了演这场戏,你连这种违法的设备都敢用?”
顾成依旧一言不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奇怪的是,他眼神中不再是之前的冷漠和厌恶。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
那种悲哀,浓得化不开,看得我心里发毛。
我看顾成不说话,转头看向沙发上的父母。
刚才还要打我的父亲,此刻垂着头,双手放在大腿上。
他在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更像是……在极力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母亲捂着嘴,肩膀耸动,眼泪无声地滑落。
整个屋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没有一个人说话。
连浩浩,也停止了动作。
他呆呆地看着我,大眼睛里充满了我不懂的情绪。
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继续,但我才注意到,电视里播放的一直是同一个小品。
我被这种气氛逼疯了。
“说话啊!怎么都不说话了!”
“刚才不是挺能演的吗?”
“装什么深沉!”
我冲过去,一把抢过父亲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你不让我打,我用爸的手机打!”
无论我怎么按亮屏幕、输入解锁密码。
父亲的手机就像一块砖头。
没有任何反应。
甚至连屏幕都点不亮。
我又去抢林婉的手机。
一样。
所有的电子设备,在这一刻,仿佛集体失灵了。
一种莫名的恐惧开始爬上我的脊背。
这不仅仅是屏蔽器能做到的。
这太诡异了。
我惊恐地把手机摔在地上,指着满屋子的人大骂:
“疯子!你们是一群疯子!”
“为了逼走我,不惜做到这个地步!”
“我不跟你们玩了!”
我不再寄希望于电话。
我转身冲向大门。
“既然电话打不通,那我就亲自去派出所!”
“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有王法了!”
“我要让警察来看看,到底是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