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下压。

按照往常的经验,只需要轻轻一压,门就会打开。

然而。

纹丝不动。

原本顺滑的门锁,此刻像焊死了一样。

我加大了力气,双手握住把手,用全身的力气去压。

还是不动。

“把门给我打开!顾成!”

我回头吼道。

没有人理我。

他们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一群雕塑。

我急了。

我开始拼命拍打防盗门。

“救命啊!非法拘禁啊!”

“来人啊!”

我用脚踹,用肩膀撞。

那扇门仿佛根本不是通向外界的出口,而是一堵铜墙铁壁。

甚至连撞击的声音都显得沉闷而遥远。

我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汗水浸透了我的后背。

我抬起头,看向客厅里的众人。

所有人依旧站在原地。

没有人来阻拦我。

也没有人嘲笑我。

他们只是那样悲伤地看着我。

那种眼神,让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天灵盖。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声音颤抖,大声质问:

“为什么把门反锁?是不是想非法拘禁?”

“顾成,你这是犯罪!”

一直扮演“现任妻子”的林婉,突然崩溃了。

她瘫软在椅子上,捂着脸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不再是之前那副尖酸刻薄的模样。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愧疚。

“我不行了……表哥,我真的演不下去了……”

“太残忍了……这对嫂子太残忍了……”

表哥?嫂子?

我被林婉的反应搞糊涂了。

我冲过去质问她:

“你哭什么?是不是演不下去了?”

“你刚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现在知道怕了?”

我伸手想要拽她起来,想让她把话说清楚。

就在我的手即将触碰到林婉肩膀的一瞬间。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我的指尖直接穿过了她的肩膀。

没有触碰到任何布料,也没有触碰到任何温热的皮肤。

只有一阵刺骨的冰冷,仿佛触碰到了空气。

我愣住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我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我的整只手都穿过了她的身体。

就像……我是透明的。

“啊——!”

我尖叫着后退,跌坐在地上。

“这……这是什么魔术?”

顾成终于动了。

他缓缓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他在我面前蹲下,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得厉害。

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他轻声说了一句:

“别费劲了,晓月。”

“你出不去的。”

“因为……你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

我瞪大了眼睛,反驳道:

“顾成,你还在编!”

“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手有脚,我有痛觉!”

“刚才爸打我那一巴掌,还......!”

这是我才发现,刚才那一巴掌,竟然毫无感觉。

顾成痛苦地闭上眼,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你仔细看看,那个钟,走了吗?”

我猛地抬头看向挂钟。

那是我们结婚时买的欧式挂钟,一直走得很准。

此刻。

秒针停滞在半空中。

分针和时针指向的位置,是晚上九点四十五分。

那个时间……

正是我每天下班回家的时间。

也是我今天送外卖这一单,原本预计送达的时间。

我不信邪地看向电视机。

电视里的春晚画面,不知何时也定格了。

主持人保持着欢笑的表情,却一动不动。

整个世界。

除了我们这几个人。

时间,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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