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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愤怒、不甘、委屈，在这一刻化为了无尽的悲伤。

还有释然。

看着为了让我安息而不得不扮演恶人、此刻痛不欲生的家人们。

我感到无比的心疼。

我努力控制住即将消散的灵体。

不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恐怖。

我对着顾成，露出了久违的温柔笑容。

虽然我知道，现在的我看起来可能有点凄惨。

“顾成，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顾成捂着脸，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晓月，我舍不得你啊……”

“但我不能自私，我不能让你一直困在这里受苦。”

我对父母跪下，虽然膝盖碰不到地面。

我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

“爸，妈，女儿不孝。”

“没能给你们养老送终，反而让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刚才那一巴掌，我不怪你们。”

父亲瘫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几乎晕厥。

最后，我转向浩浩。

我虚空抚摸他的头，尽管手掌穿过了他的发丝。

“浩浩，听妈妈说。”

“妈妈虽然不在了，但妈妈会化作天上的星星。”

“以后你想妈妈了，就抬头看看天。”

“最亮的那颗，就是妈妈在看着你。”

“你要听爸爸的话，听姥姥姥爷的话。”

“那个玩具，妈妈帮你拼好了。”

“以后，你要自己拼出更厉害的东西，好不好？”

浩浩拼命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好！妈妈我答应你！”

“我会乖乖的！”

随着我心中的怨念和执念消散。

屋内的灯光开始变得柔和。

电视也恢复了正常的播放。

而停止的时钟，突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咔哒”。

秒针跳动了一下。

走出了下一秒。

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了。

门外，不再是漆黑一片的楼道。

而是一道温暖、柔和的白光。

那光并不刺眼，反而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宁和向往。

那是通往轮回的道路。

我知道，我该走了。

顾成、父母、表妹林婉、还有浩浩。

全都站在门口。

他们不再演戏，不再冷漠。

他们流着泪，向我挥手告别。

这一次，是真正的告别。

我最后深情地看了一眼这个我曾经拼命想要守护的家。

看着这些我深爱的人。

只要他们好好活着，我就放心了。

窗外，鞭炮声响起。

又是新的一年。

我转身，走向那道白光。

身体变得越来越轻盈，疼痛和寒冷彻底消失。

我的身影逐渐淡去，最终化为无数光点。

空气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却充满爱意的话：

“我爱你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