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缚灵……”
我喃喃自语,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顾成的话,像是一把钥匙。
一把开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我听着他们的解释,记忆的大门仿佛被一把重锤轰然砸开。
剧烈的疼痛让我抱头惨叫。
“啊——!”
无数碎片般的画面,疯狂地涌入我的脑海。
我想起来了。
那天暴雨如注。
我接到了老公的订单,地址是家里,物品是生日蛋糕。
为了给浩浩过生日,我骑车骑得飞快。
我想早点回家,给儿子一个惊喜。
路口红灯。
一辆失控的油罐车,为了躲避行人,侧翻滑行。
我想起了那刺眼的、让人致盲的大灯。
想起了刺耳的刹车声,那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尖啸。
以及身体飞出去那一瞬间的失重感。
紧接着,是一片火海。
那是被大火包裹全身的痛楚,灼烧着每一寸皮肤。
我在火海里挣扎,手里还死死护着那个早上临走前浩浩塞给我的玩具零件。
“浩浩……生日快乐……”
这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记忆重组完毕。
疼痛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虚和冰冷。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原本真实的双手,开始变得半透明。
身上的衣服,上面沾满了血迹,还有被火烧焦的破洞。
我死了。
我真的死了。
林婉此时站起来,擦干眼泪。
她不再是那个刻薄的“现任妻子”,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嫂子,对不起。”
“我不是什么新欢,我是顾成的远房表妹。”
“是表哥特意请我来,配合演这场戏的。”
父亲哭着解释,声音苍老了十岁:
“晓月啊,爸妈也不想这样。”
“我们找了大师来看。”
“大师说,你因为太爱这个家,不知道自己死了。”
“如果不打破这个执念,你会永远被困在痛苦的轮回里,无法超生。”
“你会每天重复死亡的过程,永世不得安宁。”
“所以……所以我们才不得不狠下心。”
“联合亲戚朋友、邻居,甚至把你曾生活过的痕迹全部抹除。”
“上演这出‘你不存在’的戏码。”
母亲接着说,早已泣不成声:
“我们是为了让你对这个家彻底失望。”
“让你斩断对尘世的留恋。”
“只有让你恨我们,你才肯走啊!”
“刚才你爸打你那一巴掌……打在你身,痛在他心啊!”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邻居说不认识我。
为什么照片都消失了。
在这个生者的世界里,我已经不存在了。
他们所做的一切残忍,都是为了送我最后一程。
我看向浩浩。
孩子早就不再躲闪。
他哭着向着虚空伸出手,小脸哭得通红:
“妈妈!我想抱抱你!”
“妈妈没有疯,妈妈是最好的妈妈!”
“我想你啊妈妈!”
我试图去拥抱孩子。
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触碰到实体的他。
只能感受到一阵阴阳相隔的悲凉。